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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和从前那个摸着雪花膏，穿着体面的的确良衬衫的少女判若两人。

“卫国，我……我来恭喜你。”

王秀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蚋。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可怕。

相处久了，总是能从细节上看出端倪。

王秀芹往这一站，我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见我不应，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卫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围看了光荣榜，不停对我说着恭喜的村民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和王秀芹身上。

王秀芹哭得梨花带雨。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更不该和陈跃进勾搭……更不该拿孩子讹你……”

她抬起脸，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可我那时候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是被陈跃进骗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

在五个儿子把我扔在工地上等死时。

她也说：“老高，我也是被逼的，孩子们都像是要辆车，你一人都给他们买房了，也不差这辆车了。”

好像王秀芹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有许多苦衷。

“卫国，你看。”

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

里面包着一枚素银戒指。

是我妈留下的遗物，说是给以后儿媳妇的。

跟王秀芹定亲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把这枚戒指擦得锃亮。

珍而重之地交在了王秀芹手上。

她却转身拿去卖了，卖了两瓶雪花膏。

我当时伤心得很，那是我妈宝贝了一辈子的东西。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

反正以后王秀芹是我媳妇，没必要跟她计较。

“我把你的戒指赎回来了……”

她捧着戒指，小心翼翼摘下了自己的头巾。

原本那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没了踪影。

露出了一头齐耳的短发。

“我，我卖了头发……把它买了回来。”

“卫国，你原谅我好不好？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儿上，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王秀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满脸是泪地一把抱住我的腿。

惨得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可怜兔子。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

“陈跃进那个畜生，他，他把我玩腻了，就不要我了……”

“我爹妈嫌我丢脸，把我赶了出来，村里人都骂我是破鞋。”

“你要是再不要我，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你行行好。”

“带我走吧，带我去你上大学的地方去，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地老老实实地给你生儿育女……”

王秀芹紧紧拽着我的裤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弯下腰去，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活不下去？那你怎么不去死？”

王秀芹整个人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