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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客气什么,”岑景淮骚里骚气一笑,“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不叫阿姨了。”
“什么?”季屿没听明白。
“没什么。”岑景淮咳了一声,没有明说,把这一茬含糊过去了。
两人走出狭窄的巷子,季屿掏出手机,正想问问岑景淮准备去哪里买手机,他好导航。目光瞥到前方,脸刷的一下白了。
那是一场惨烈的车祸,黑色轿车的车头被撞得粉碎,有零星的血迹洒落在地上。
脑袋嗡嗡作响,有什么片段不断闪过,跟玩笔仙那天晚上他做的那个噩梦一模一样。
季屿再次看到了梦里那只沾血的手。
视线上移,从被安全带束缚住的上半身到凹陷下去的锁骨,再到满是鲜血的下巴,直到——
季屿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
不是别人,正是他旁边的岑景淮。
季屿扶着旁边的墙才能勉强站稳,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几乎要被心里那股痛苦又压抑的情绪淹没了。
怎么回事?
季屿震惊又疑惑。
他上辈子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但也算有点人生阅历。他不觉得自己心理会这么脆弱,
远远看一场车祸就受不了。
那脑子里忽然出现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这么逼真又清晰,仅仅只是噩梦吗?
就算是,
他又为什么会梦到岑景淮出车祸的场景?而且……
季屿闭了闭眼,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而且还那么惨烈。他甚至能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那么触目惊心又无法挽回。
尤其画面的最后,
岑景淮将手覆在他手上,
张了张嘴似乎想对他说点什么。梦里和现实的季屿都拼命想要去听,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的最后,
留给他的只有满目的鲜血和一句未完的话。
季屿喉结动了动,
眼圈倏地红了。
“季屿?季屿!”
肩膀忽然被按住,
季屿恍恍惚惚地回过神,
就看到了眼前岑景淮担忧的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活的,
会动会说话的岑景淮。
而不是车里那个了无生机的人。
季屿怔怔地看着他:“岑景淮?”
岑景淮说:“我在。”
汹涌的泪意在眼眶里翻滚,季屿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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