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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志不清之时,我听见了弟弟喊我。
他说着什么赦免,什么沉冤昭雪,紧紧握着我的手,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出来。
我不用在家人面前装坚强,不再压抑眼泪,努力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萧景瑜。
一口气差点又咽下去。
“好恶心。”
把话说出口,我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以至于我无法躲避萧景瑜心疼的目光,和嘈杂的心声。
[是我来晚了,是我没照顾好老婆!]
[对不起老婆,我本以为我完成任务就能完全操纵这具身体,可萧景瑜他又回来了又抢占了我的位置。]
[我不过离开一个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但我已经没心思听他忏悔,没力气去思考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萧景瑜紧紧握着我的手,试探着问我:“阿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把头转向另一边。
真是意外啊。
我背着人吃了药,是我刚得知怀孕时备下的。
我明明应该死了才对。
现在竟然又要面对不停演戏的萧景瑜,却连心烦意乱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早就有所预感,也没多问,只说:“唯义呢,我要见他。”
萧景瑜立刻应下,吩咐人:“快去请何小公子来!”
唯义是我的弟弟,我离家进宫时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少年人。
只是穿着锦衣也能看出脸上未消尽的疲惫,我握着他的手,问他:“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说给我听好不好?”
何唯义红着眼刚想开口,却又瞬间闭嘴,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景瑜。
我也跟着看过去,说:“烦请皇上回避。”
萧景瑜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一刻,何唯义终于忍不住了,跪在我床边压抑声音痛哭起来:
“长姐你和父亲都看走眼了,萧景瑜非明君,你受苦了。”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
萧景瑜装得太像了。
少年时谦逊有礼、胸怀大志,我和父亲都坚定拥护他夺位。
那时,谁也不会料到如今兔死狗烹的局面。
何唯义抬头,悄悄说:“长姐,你的孩子没有了是个男胎。”
我轻点头。
是我对不起他,但他早早去了也好,不用跟着我受苦。
在萧景瑜的宫中,他注定不会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不如再早早投胎,去到更好的地方。
何唯义把声音压得很低,说:“皇上至今无子嗣,朝中早就有了声音。现下唯一的孩子也没了”
我心有所感,问:“所以?”
何唯义紧紧握着我的手:“长姐你所托非良人,我不愿见你受苦,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我猜到了他的想法,却还是在亲耳听到之际击溃了我心里最后的坚强。
他说:“我和父亲就算拼了命也会带长姐脱离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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