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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元景一口气赶到台上,看见长华完好地站在皇帝身前,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皇帝,竟双目紧闭面色煞白,胸前还有血迹,他顿时又提起心来,飞快地越过皇后并何琇何老将军等人,直奔到皇帝面前,如长华一般,先握住皇帝的手腕探查脉象,而后也如长华一样,虽忧虑,却也松了一口气。看着穆元景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反应,便是这样的时刻,长华也忍不住弯了唇角。何皇后所说关于她身世的那些话极有可能是真,但除了开始时的震惊与茫然,长华已越来越镇定。身世不是她能选择,生身父母亦是天定,她便真是那尚毅卿的女儿又如何?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而“卫水之变”的真相也未可知,那尚毅卿到底是不是蒙冤还不能下定论,她又何必自怨自艾?但眼前这少年郎,从此以后,却真的不再是她的好阿弟了。长华遗憾地看着穆元景,只觉心中发闷,一时竟有些难受。穆元景眼睁睁地看着他那阿姊悄然退后,往日明亮如星辰的眸子一片晦黯,不见春色却只有秋霜,虽已极力掩饰,可其间寥落,还是看得他心疼。来时便已听说了众人的议论纷纷,被他千防万防的秘密不仅被何皇后大肆宣于人前,还是在阿姊封赏的最后一刻——对多年冷落之后方得认可、满心欢喜的阿姊来说,那该是怎样的打击?穆元景想一想,心痛的都要喘不上气。他的阿姊固然不会因任何变故而萎靡不振,可叛臣之女的身世却必然会叫她难过痛苦,她面上没有眼泪,不过是将那泪都吞入腹中,不会叫人看见罢了。他的阿姊,就是这样的坚韧而刚毅。“阿姊,我回来了。”在那双黯然的眼眸注视下,穆元景柔声道:“不要怕,只要我在,不会叫任何人伤害阿姊。”长华一怔,抬目望去,只见穆元景目光柔软而坚定,但神色之间却没有一丝惊讶。是了,渔帮的乐离曾在尚毅卿麾下任亲卫,他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此人落入阿弟手中后,阿弟定也知晓了,所以阿弟才会将乐离扣下,还不许自己见那乐离的面。又有那江白,阿弟一心杀他,怕不是此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何皇后能得知此事,便是此人告知。长华想起鹿鸣谷中江白见她之时的惊异,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她的阿弟,是想为她守住这个秘密的吧。“多谢了。”长华感激地笑道。这笑容虽暖,却难免带着一丝疏离,穆元景敏锐地察觉了出来,不禁眉心微蹙。阿姊终究是与他见了外。但他不同意。“在我心中,阿姊永远是阿姊。既是我的阿姊,我做什么都应该,阿姊永远不必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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