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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2页）

馄饨在碗里泡得久了，皮发涨得没了型。

裹着的肉馅松垮垮的，吃着像嚼棉花。

温宁用勺子把碗底的香菜拨来拨去，半天没往嘴里送。

江屿夹了自己碗里没动的紫菜，往她碗里一放：“先垫点，凉透了腥气。”

温宁抬眼时，睫毛上还挂着点潮意：“她就是故意拿捏我。”

“看出来了。”

江屿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油花在水面晃出细碎的圈，“这种人，你越退，她越往前拱。”

“可她真能跑到律所撒泼。”

温宁的后槽牙咬得发紧，“我不想再给你们添乱了。”

律所墙上补的那片腻子，白得扎眼。

像块没长好的疤，风一吹还隐隐泛潮。

江屿把勺子往碗边一搁，发出叮的轻响：“五千块不算啥，我先转你。”

“就当提前支你一个月工资。”

他怕她拧巴，又补了句，“发薪日直接扣，不占你便宜。”

温宁捏着勺子的指节泛白，瓷面的凉意浸到肉里：“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

江屿摸出手机，屏幕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卡号报来。”

温宁念卡号时声音发飘，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心口像坠了块湿棉絮。

“谢了。”

她低着头说，声音闷得像从坛子底捞出来的。

“跟我还客气。”

江屿把她没动几筷子的碗往跟前推了推，“快吃，一会儿凉透了，老板娘到时候又得唠叨我。”

温宁埋着头小口抿汤，眼泪吧嗒掉进碗里。

下午回律所，温宁刚把钱转给肖涵，手机就又唱起来。

还是肖涵。

“收到了收到了。”

那声音透着股得瑟，“宁宁啊，还是你拎得清。”

“对了，你跟那个江律师处得咋样了？”

温宁攥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腹都嵌进塑料壳的纹路里：“跟你不搭界。”

“怎么不搭界？”

肖涵的声音突然热络起来，“我瞅着他对你上心呢，人模人样的还是个律师，条件多俏啊。”

“你可得上点心，别让旁人截胡了。”

温宁深吸口气，直接按了挂断。

她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揉太阳穴，脑仁突突地跳，像有只小锤子在里面敲。

老张端着保温杯晃过来，杯底的枸杞沉在底下：“跟你妈打电话呢？”

温宁睁开眼，点了点头。

“又来要钱？”

老张叹口气，揭开杯盖吹了吹，“我年轻时候接过类似的案子，家里就是个无底洞，填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有些时候啊，心该硬就得硬。”

他呷了口茶，茶叶梗粘在嘴角，“不然拖累的是自己一辈子。”

温宁没吭声，抓起桌上的文件翻着，字都认识，凑一块儿就成了乱码。

老张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掌心带着点保温杯的温度：“别瞎琢磨，先把活儿干利索。”

“真有难处跟我或小江吱声，别自个儿扛着，累垮了不值当。”

温宁点头时，眼眶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