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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第1页）

13不知道过了多久。呜——呜——！尖锐刺耳的汽笛轰鸣，将林慎言的意识硬生生拉了回来！紧接着，是嘈杂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人声鼎沸：“让一让！让一让！油条快出锅了嘿！”“豆腐脑！热乎的豆腐脑！”“《人民日报》！刚到的《人民日报》！”各种声音混杂着食物油腻的香气、汗味、劣质烟草味，一股脑地塞满了他的感官。林慎言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狭窄硬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食堂大锅菜的味道？这不是冰冷的水库底！也不是阴冷的筒子楼！他惊愕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拥挤不堪的大房间！房间里摆满了上下铺的铁架床，像沙丁鱼罐头。墙壁上贴着褪色的“五讲四美三热爱”宣传画和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地上胡乱扔着球鞋、脸盆、暖水瓶。几个穿着背心短裤、满头大汗的年轻小伙子正围在一台老式收音机旁，听着里面播放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跟着节奏胡乱比划着广播体操。这是哪里？林慎言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印着“省城财经学院”字样的白色汗衫。露出的胳膊结实有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没有半点前世被酒色掏空的痕迹。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脸。光滑，紧致，没有胡茬，更没有前世那刻满疲惫和悔恨的皱纹！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脑海中炸响！他重生了！想到这里。林慎言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赤脚冲到靠窗那张掉漆严重的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还有一面边缘磕破了的小圆镜。他一把抓起镜子，颤抖着举到眼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带着一股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尚未被世事磨平的棱角。这张脸，是二十岁左右，刚上大学时的自己！“哐当！”小圆镜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林慎言僵立在原地。窗外。高音喇叭里传来字正腔圆的广播：“同学们，新的一天开始了！让我们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改革开放的春风，努力学习，为四化建设贡献力量”广播声、人声、汗味、阳光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冲击着他的感官。没错，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1980年。回到了苏语嫣还活着的时候！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林慎言。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脸。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