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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有人来了（第1页）

还伴随着民兵们的喊声：“开门！开门！我们要检查！快点！快开门！”孩子们都吓醒了，大气也不敢出，郑王氏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问郑木匠：“有人来了，咋办？咋办？”郑木匠也慌了神！郑美莲的爷爷郑老太爷这时候却十分镇定，撑着病体走进厨房说：“怕啥子，我们一没有偷，二没有抢，他们要检查就让他们检查，去！开门！”郑老太爷嘴上说，手可没有闲着，伸手把两个茶玉米从滚水里捞出来，丢进草灰里，埋在了最下面，又不慌不忙地用灶前的柴草擦了擦手，把碗给扔进了锅里。门外喊声震天，门都快被推倒了，郑王氏这才战战兢兢地去开门。门刚打开，人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手里打着火把，到处翻，到处看，队长问郑王氏：“煮的什么？”郑王氏抖着声音回答：“没没煮什什么。”“没煮什么？没煮什么为什么烧火？”“我娃娃要喝水，烧水”“烧水？”队长一声冷笑：“我在外面听了好一阵了，听到你们锅里煮得哔哔啵啵直响，烧水会响？”“是是烧水，真真的”郑王氏结巴得厉害。“我不管你是蒸的还是煮的，我要检查！”队长说着，走到锅边，揭开盖，看见里面有东西，几声冷笑：“还说没有煮东西，这是什么？把火把拿过来！”马上有个小青年把火把递了过来，队长将火把凑近锅边，看了好一阵，问郑王氏：“锅里是什么？”郑王氏走过来看了看，说：“是是碗。”“怎么会煮个碗在锅里？”“咳咳！”郑老太爷咳着嗽说：“我前几天把碗放锅里的，怕落灰咳咳她刚才烧水没点灯没有看见，就把碗煮了咳咳”一伙人没趣地走了。栓好门，郑王氏不敢再煮了，老太爷说：“煮！你今天不煮，以后更不敢煮了！反正他们天天晚上都会来听墙根儿的！”“听墙根儿”是当地的方言，指有的人躲在门外墙脚下偷听别人的谈话或者偷听别人家里的动静。那时候，人们的“警惕性”特别高“听墙根儿”是这种高警惕性的最直接反应，人们通过“听墙根儿”这种方式抓住了不少破坏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坏份子。郑老太爷这样一说，郑木匠也小声说：“煮吧！煮吧！赶紧煮了吃了，要不放在那里也是个祸害！”如果被人发现他家里有茶玉米，就会背个“偷社会主-义玉米”的罪名，那可是罪大恶极的。集体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不能私自往家里拿。于是，在黑暗中，郑王氏把茶玉米从灰里掏出来，摸着洗了洗，又煮。孩子们知道有吃的了，都不睡了，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等待着。煮好了，郑王氏把玉米捞起来，用牙齿咬成几段，给了郑美莲最短一个尖尖，上面只有几颗玉米。分完了，郑王氏低声喝道：“不准吃响了！哪个吃响了就不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