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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次日便唤来管家,语气郑重:“去问清冥姑娘的饮食偏好,西苑三餐按她的口味备,以清淡滋补为主。再挑几个稳妥的侍女过去,照看她的起居。”管家很快带回话:冥姑娘口味素净,不喜热闹,只愿留一个叫青禾的侍女打理琐事,其余人都请回了。萧玄听了,指尖在案上轻顿,只道:“既如此,让青禾多费心,姑娘有任何需求,即刻来报。”往后的日子,萧玄实在分身乏术——清晨披星去军营查练,甲胄沾着晨霜便要赶去宫中议事,傍晚常被留着与朝臣商议会务,回府时往往已是深夜。西苑的灯总熄得早,他几次路过院外,只瞥见黑伞斜倚在廊下,窗纸暗着,想来是早已歇下。青禾每日会禀明冥姑娘的日常:晨起在院中站半个时辰,午后总坐在窗边看书,晚饭只用一小碗粥配两碟小菜,从不出西苑。这些话传到萧玄耳中,他总会吩咐厨房:“明日加道银耳莲子羹,再让些枣泥糕,送去西苑。”偶有一次,萧玄午后得空回府,刚到西苑外,便见冥幽诺撑着黑伞站在玉兰树下——红衣映着雪白花瓣,静得像幅画。他刚想上前,军营来急报,有重大事情需萧玄去处理。终究只驻足片刻,看着她抬手拂去伞上落叶,转身快步离去,连一句寒暄都没来得及说。今日得空萧玄的脚步顿在西苑院门门外,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角——他原是想着,难得午后得闲,或许能与她道声谢,可看着那抹红衣立在玉兰树下,黑伞遮住了她大半侧脸,连风拂动花瓣落在伞面的模样,都静得像怕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上前,只站在暗处看了片刻:见她抬手拂落伞沿的白瓣时,指尖轻得像碰着易碎的瓷,又见她转身往廊下走,伞柄轻叩青石板,声音细弱地融进午后的日光里。直到那抹红消失在屋门后,萧玄才松了攥着袖角的手,指尖竟沾了点薄汗。往后几日,他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却总在回府时绕去西苑外转一圈——有时见窗纸上映着她看书的侧影,有时见青禾在院中晒书,便随口问一句:“姑娘今日可有不适?”青禾每次都答:“姑娘一切安好,只是午后总爱坐在廊下晒书,说书页潮了,容易长虫。”萧玄听了,次日便让人搬来两架新制的竹架,放在廊下最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还特意嘱咐别说是他安排的。待青禾把竹架摆好,冥幽诺撑着伞走出来,目光落在竹架上时,伞柄微顿了一瞬。她没问是谁送的,只让青禾把书一本本摊开晾着,自已则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黑伞斜倚在身侧,任由阳光落在红衣上,暖得像拢了团浅金。廊下的竹架还晾着半卷书,冥幽诺刚指尖捻起书页,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踢踏的脚步声——梅姨娘穿着身水红绣海棠的襦裙,鬓边插记金簪子,珠翠晃得人眼晕,一进门就扬着嗓子打量她,活像只闯进静院的彩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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