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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最爱蹲在村西头的老井边玩泥巴。
那口老井旁长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大人才能抱过来。
奶奶说,这老井和老槐树打她嫁过来时就有了,听村里老一辈人说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老井不算深,往下看能看见清悠悠的井水。
最神奇的是,这口老井虽然经历了上百年的光景,但井里的水位却始终没降过,尽管村民们天天来挑水,桶进桶出的,水位还是稳稳的。
村里的人们都说,这老井肯定成精了,不然怎么会一直有水?
上世纪80年代末,我们这儿连续三个月没下雨,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
邻村的井也几乎全干了,邻村的村民们没办法,只能背着水桶走好几里路来我们村挑水。
那段时间,老井边天天排满了人。
可就算这么多人来打水,井里的水还是没少,照样清悠悠的。
外村人也都说这老井成精了,有的还特意带了香烛,在井边拜一拜,说要谢谢老井。
到了2000年以后,村里通了自来水,家家户户院子里都装了水龙头,一拧就出水,方便得很。
慢慢的,去老井挑水的人越来越少,井边渐渐冷清了下来,老槐树下的石凳,也很少有人坐了。
有一年秋天,村里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雨,雨下了两天两夜,村边的小河都涨水了。
我和爸爸去村西头帮忙加固河堤,路过老井时,爸爸让我去井边看看水位怎么样。
我走到井边,刚往下探头,就看见井水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我以为是大鱼,揉了揉眼睛仔细看,那东西慢慢浮了上来,居然是只大乌龟。
那乌龟的背壳比家里用的脸盆还大,壳上的纹路密密麻麻。
它浮在水面上,伸出脑袋呆呆的看着天上。
我吓得赶紧去喊爸爸,爸爸跑过来,往井里一看,也愣住了。
这时,几个路过的村民也围了过来,都盯着井里的老龟看。
那老龟在水面上待了大概十几分钟,又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有人喊老井干了。
我和爸爸跑去一看,井里真的没水了,井底全是干泥和碎石子。
大家都觉得奇怪,刚下过暴雨,怎么井反而干了?
但现在家家户户都用自来水,没人在乎老井有没有水,也就议论了两天,就没人再提了。
去年清明节回老家,我跟村里的王爷爷聊起当年井里的老龟。
王爷爷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他听后,沉默了半天说:“那应该不是普通的龟,是护井灵龟,以前村里人全靠这井喝水,它就守着。现在没人用井了,它也就走了,井也自然就干了。”
现在,老井还在村西头,老槐树也还在,只是井边长满了杂草,再也没人去了。
或许,那只老龟真的是护井的灵物。
它守了老井上百年,看着村里人从挑水喝到用上自来水,知道自己没用了,就默默的离开了。
而这口老井,没了灵龟守护,也就失去了往日的神奇,变成了一口普通的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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