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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他像是陷入回忆，语气里带上一点极淡的、我从未听过的怅惘。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追我的女孩子能排长队。”

“可我眼里，”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只看得见一个人。”

他抱着我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可惜那个人，是块捂不热的冰。”

天黑的时候，我缩在床上把所有的事连成串。

妈妈结婚当天，爸爸被突然冲过来的坏蛋连捅十刀，血都流干了。

妈妈哭晕了过去，一心求死。

小叔叔顾寒川得知后孤身一人冲进门，被绑匪连砍数下。

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眼都不眨砍断了绑匪的双腿，挖了他的眼睛。

他把妈妈救了出来，自己做了几年牢。

等他出狱，我已经三岁了。

之后，他花了十年，把风雨飘摇的顾家重新带回上流社会。

如今，他已经年逾四十，给他说媒的都快把顾家门槛踏平了。

从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到炙手可热的性感女明星。

他都只是冷冷看一眼，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

直到去年，情人节那天妈妈哭着从小叔叔房间冲出来。

我才恍然大悟。

小叔叔就是她口中的那个他，也就是我的亲生爸爸。

可，小叔叔这样好的人。

我不相信，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门被轻轻推开。

妈妈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无声地坐在我的床脚。

阴影笼罩着她一半的脸庞。

“还疼吗？”

我紧张地攥紧了被单。

她接着开口，每一个字都让我心脏紧缩：

“我刚给你们学校打过电话了。”

我呼吸一滞。

她知道了？知道我快死了？

下一秒，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叹了口气。

“傻孩子，病了就要请假，别强撑着知道了吗？”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像是心疼的东西。

“看得妈妈心里多难受啊。”

巨大的委屈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猛地涌上，眼眶瞬间湿润。

就在我想要抓住这虚幻的温暖时。

她那冰冷彻骨的心声再次精准地刺入我的脑海：

【真是碍眼，那根针怎么就没把你这个麻烦解决掉？】

4

我闭上眼，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深夜渴得厉害，经过走廊转角，却听见两个值夜的下人低声嚼舌根。

“听说当年被救回来没多久就怀了，哼，谁知道究竟是谁的种？”

“难怪二少爷默许那些流言蜚语，就是为了给那个孽种撑腰，不然一个绑匪的女儿早就被人骂死了。”

“太太就是不知好歹，主人为她做到这地步，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确实找不到多少小叔叔的影子。

鼻腔一热，殷红的血滴落在洗手台上，我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