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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松了口气。
门外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低语:
“xia
gu的家属还没联系上吗?太可惜了,拖太久了…”
她走进来,递给我报告,眼神怜悯。
我接过,目光落在血型栏——rh阴性。
熊猫血。
我记得,妈妈是o型,小叔叔是a型。
一个冰冷的事实缓缓浮现。
我果然是个野种。
医生递来纸巾想安慰我。
我却笑了。
“没关系。”
“这样最好。”
“我本该在十六年前就和那个孩子一起消失的。”
喉头猛地涌上腥甜,染红了白衣。
意识模糊中,似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撞门声。
6
再睁眼,我好像飘在了半空。
看见小叔叔和妈妈冲进病房。
“可夏!”
妈妈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不可能…”
小叔叔猛地转头,赤红着眼盯住她,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婉音,恭喜你终于彻底摆脱她了!”
妈妈尖声反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没有,我是爱孩子的!难道我平时对她不够好?”
小叔叔嗤笑,怒极,“你那些好,她感觉不到?她就是感觉到了才走!才死!”
“我不信,让我看她!”
医生沉默地递过一份文件:“这是顾可夏小姐签署的遗体捐赠协议。”
“捐赠?”
妈妈触电般缩手,她大叫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怎么能自作主张?”
“她为什么不能!”小叔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这个从来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泪流满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对她好,其实心里恨极了可夏!”
“沈婉音,你明明是她妈妈,可是你除了恨和厌恶还给过她什么?
“她就是不想让你再找到她!她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你!你还不明白吗?”
他吼到最后,几乎失声,高大的身躯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微微佝偻。
妈妈彻底僵住。
我飘在半空,看着底下的一切,微微蹙眉。
她不该开心吗?人生的污点终于彻底清除了。
妈妈突然抓住医生,声音嘶哑得厉害:“她的身体还剩下多少?”
医生沉默片刻:“器官已按协议捐赠,目前,还剩四肢完整。”
妈妈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最终,小叔叔捧着一个极轻的骨灰盒,回到了顾家。
我被葬在墓园最偏僻的角落,离爸爸的墓碑很远很远。
我鼓起勇气,偷偷飘到爸爸的墓前。
我不敢说话,只是远远看着照片上温柔的男人。
一股温暖的气息却轻轻包裹住我。
“来了?”爸爸的声音很轻,像阳光。
我瑟缩了一下:“我不是您女儿。”
“我知道。”他的声音依旧温暖,“但现在,你愿意跟我聊聊天陪我这个老头子解闷吗?”
那一刻,我漂泊的灵魂仿佛找到了短暂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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