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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哭天抢闹了很久。

她哭着说她没有坏心，哭着说她没有我和弟弟就活不下去了。

我心里难受，拿着纸巾过去给妈妈擦眼泪。

妈妈抱住我，冰凉的泪滴在我脖子上。

“云云，是妈妈错了，你帮妈妈求一求奶奶，妈妈知道错了，别抢走我的宝宝！”

我眼巴巴望向奶奶。

奶奶叹了口气，怜惜道：“罢了，孩子还小，需要母亲。许凤春，你给我记着，我们张家不搞重男轻女那套，囡囡和宝宝一样重要！”

妈妈抽泣着点头。

擦干眼泪后，妈妈就带我出门了。

她脸色灰暗，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买了好多新衣服。

回家时奶奶已经做好了香香的饭。

妈妈第一时间就去抱弟弟，我跑去厨房端菜。

饭桌上，奶奶问我今天开心吗，我鼓着腮帮子拼命点头。

“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今天是妈妈第一次带我出去买衣服，也是第一次牵我手。

可是，幸福的日子很短暂。

奶奶住了两个月就回老家了。

妈妈只对我“好”了两个月，就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或者说，更糟了。

弟弟两岁了还不会说一个字，妈妈因此记恨上了我。

她经常出神盯着我，阴沉念叨：

“宝宝怎么还不会说话？为什么先出生的是你！“

“一定是你抢了宝宝的福报，是你分走了宝宝的福气！一定是“

从那以后，妈妈天天逼我跪在弟弟面前，逼我给他道歉。

我哭着一遍又一遍重复妈妈教我的话。

“我有罪，我是罪人”

“弟弟对不起，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愿意为你挡灾”

弟弟茫然不解，伸手擦我的眼泪。

我每天要跪两个小时，还要照顾弟弟。

妈妈说我这是在赎罪。

大冬天的，家里只有婴儿房开了暖气，妈妈抱着弟弟，温柔地唱儿歌。

而我，在两度的天气里给弟弟洗尿布。

妈妈说弟弟皮肤娇嫩敏感不能用一次性尿布，她让我一定要洗干净。

“没声儿了？张云你又偷懒是不是！你是长姐，更是罪人！你要早早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这都是你欠弟弟的！”

“浑身罪孽，就该你下地狱！！”

妈妈嫌恶的声音传来。

寒风从门缝、窗缝不断钻进来。

我浑身瑟瑟发抖，双手浸在冷水里像被无数冰针扎穿，关节隐隐作痛。

吸了吸鼻子，我用冻僵发紫的手背抹了把眼睛，搓洗得更卖力了。

刚晾好衣服，妈妈又让我给弟弟泡奶粉。

我饿得头昏眼花，哀求：“妈妈，我还没吃午饭，好饿”

“啪！”

妈妈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我摔在地上。

“让你干点活屁话这么多，你弟弟还饿着呢，你好意思吃！不许吃！”

我咬牙起身，摇摇晃晃踩着椅子去倒开水。

水壶变得好沉好沉

“嘭！”

一声巨响，水壶倒在桌上。

我眼前骤然发黑，无力地从椅子跌落。

失去意识前一秒，我听见爸爸撕心裂肺的叫声。

“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