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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2页）

傅瑾川开始试图治疗我。

他带我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点一样的菜。

我安静地吃完，说：“龙虾有点咸。”

他给我买当年我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栗子蛋糕。

我尝了一口：“糖放多了。”

他翻出旧相册，指着蜜月旅行时的照片：

“记得吗？在圣托里尼，你说以后要每年来一次。”

我看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两个人。

“不记得了。”我说。

“需要我配合回忆吗？”

他摔了相册。

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手，血滴在地板上。

我拿来医药箱，熟练地消毒包扎。

全程他死死盯着我的脸，想找出一丝波澜。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很恨我？”他问。

“不恨。”我说。

“恨也是一种情感。我没有了。”

他眼眶又红了。

真奇怪，他以前从不哭的。

六号情人流产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插花。

傅瑾川接完电话，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表情。

“她手术出了点意外，大出血，子宫摘除了。”

我剪掉一支玫瑰多余的枝叶。

“需要我准备慰问金吗？”

他夺过剪刀扔到墙上。

“江九熙！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他扭曲的脸。

“您希望我有什么感觉？”我认真地问。

“需要我哭吗？还是应该摔东西？您示范一下，我可以学。”

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你到底要我怎样。”他喃喃。

“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我继续插花。

玫瑰刺扎进手指，没有血，也不疼。

“傅瑾川。”我轻声说。

“你还不明白吗？”

他抬起头。

“我已经原谅你了。”我说。

“因为原谅不需要情感，只需要一个决定。”

“而我做决定了。”我把最后一只玫瑰插进花瓶。

“不在乎了。”

他坐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时，他忽然说：

“我们离婚吧。”

我点点头。

“好。协议需要修改吗？”

“财产都给你。”他说。

“我净身出户。”

“可以。”我拿出手机。

“我现在联系律师。”

他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江九熙，如果有一天你能感觉到了，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

我想了想。

“理论上，并发症不可逆。”

他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深，很深，深得像要把我刻进瞳孔里。

“再见。”他说。

“再见。”我说。

门关上了。

我继续坐着，看着那瓶玫瑰。

很美。

我摸了摸脸颊。

干的。

果然，一点都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