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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岁岁桂香岁岁圆（第1页）

月光如练，轻柔地铺满庭院，三棵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颀长，交错着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众人酒意微醺，却依旧舍不得散去，石桌上的桂花吃食被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些桂花糕的碎屑和半坛桂花酒，空气中的桂香混着酒香，愈发醇厚醉人。

她和阿远依旧坐在竹藤椅上，手牵着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岁月的褶皱传递着。阿远转头看她，眼底盛着月光，也盛着几十年的光阴，轻声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李叔家的桂花宴吗？那年小团子还在襁褓里，妞妞刚会走路，跌跌撞撞地去抓桂花，弄得满身都是。”她闻言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两朵舒展的菊花：“怎么不记得，那年王爷爷才八十出头，还能陪着孩子们爬树摘花，哪像现在，拄着拐杖，说话都要缓一缓。”

旁边的李叔正给王爷爷斟酒，听见两人的话，也凑过来搭话：“是啊，一晃这么多年。当初我刚搬来这院子，就想着种棵桂花，解解乡愁，哪知道后来竟成了咱们邻里的盛会。”王爷爷呷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慢悠悠道：“这桂花啊，是个有灵性的东西。你对它好，它就年年给你开得热闹。就像咱们人，你对人真心，人就对你实意。”

孩子们早已闹够了，小团子带着伙伴们坐在桂树下，手里把玩着白天做的桂花香囊，听长辈们讲过去的事。妞妞则把画好的桂花树平铺在石桌上，月光落在宣纸上，纸上的桂花像是活了过来，金闪闪的。她忽然抬头问：“奶奶，明年的桂花宴，我们还能在这里办吗？”

她伸手摸了摸妞妞的头，温柔道：“当然能。只要这三棵桂花树还在，只要我们还在，桂花宴就年年办。”晚风拂过，桂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妞妞的发间，也落在她的掌心。她捏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那熟悉的香气，仿佛带着时光的味道，从过去飘来，又往未来飘去。

不远处，几位邻居正收拾着碗筷，说着家长里短，声音不大，却满是烟火气。红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曳，和月光交织在一起，将庭院里的每一张笑脸都映得格外清晰。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岁岁年年不变的桂香。

一场桂花宴落下帷幕，庭院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桂花瓣，像一层金色的绒毯。李叔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阿远上前帮忙，两人一边扫，一边聊着天。“这桂花瓣别扔了，晒干了能做桂花茶，还能酿新的桂花酒。”李叔说着，弯腰捡起一簇落在石凳上的花簇，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

她站在门口看着，笑着说：“你呀，年年都这么宝贝这些桂花。”李叔回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这可不是普通的花，是咱们的念想呢。”清扫完毕，竹篮里已经装满了金黄的桂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