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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从不抽烟的他，兜里多了廉价烟和打火机。

怕我闻出来，事后要吃几块甜到发腻的蛋糕去掩盖气味。

可是吃了那么多甜食，他的身形却越来越瘦削。

因为他的精力和身体都被透支完了。

我要若无其事假装化疗一点都不疼，让他放心。

他强颜欢笑告诉我一切都会好，独自消化情绪直到抑郁。

你瞒我瞒，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爸，妈，放他走吧。你们也疼疼他。”

妈妈悲拗地蹲在墙角哭泣。

爸爸站在窗边，一言不发，背影更显得萧条。

笑笑只是更加拥紧我，没再说话。

只是，顾文礼竟去而复返。

“小柔，刚刚是我不好。”

“我问过医生，可以带你出去转转，咱们下楼赏月吧，今天可是十五。”

他对我笑，眼里没参杂任何负面的情绪。

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我拼命咬住舌头，绷紧了太阳穴，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来。

4

夜里的医院大楼下，诡异地安静。

好像大家都在开心地赏月，忘却了横亘在自身的病痛。

每个满怀希望的面具下，都藏匿着不可言说的无可奈何与强撑。

我躺在轮椅里，身上盖着厚毯子。

顾文礼推着我走，速度缓慢。

“很久没见这么圆的月亮了。”

我侧头看过去，月影绰绰，圆月高悬云层。

“是啊，确实很漂亮。”

我想起来大学在一起时，每年中秋我们都在操场上赏月。

热恋中的人总抓住所有的机会陪在恋人身边。

中秋节，我们都不约而同没有回家。

青草地上坐着三三两两的情侣，平板上放着慢综艺，他抱小孩似的圈着我在胸前。

“以后，我们带孩子来学校过中秋，跟她讲述父母爱情咋样？”

我故作扭捏，握手锤他肩膀：“谁要嫁给你，谁答应给你生小孩儿了。”

他气得笑出声，随即吻住我的唇瓣。

学生时代的我们青涩又故作老成，恨不得说一万遍我爱你。

我莞尔，看向目光从未离开过我的顾文礼：“你爱我吗？”

“爱。”

他没有分毫犹豫。

顾文礼蹲下来，将毛毯又整理一遍。

我握住他的手，尽量控制声调平稳：“那你签字离婚吧。”

“我太累了。”

“我不想应付完医生，还要应付你的情绪。”

“顾文礼，你别犯贱了，我不会感谢你。”

你可以做逃兵的。

你可以做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但就是不能做我永远的护花使者。

他单膝跪地，宽大的手掌将我双手拢在手心，粗糙薄茧划过我皮肉。

毛绒绒的脑袋搭在我的膝盖上，我才看出来，他原本茂密的头发如此稀疏。

点点银丝在月光下闪烁着光亮。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你不相信我可以陪你直到痊愈。”

“这一年来，我做得不够好，我还有进步空间，你可以慢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