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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一直进行到凌晨,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
好不容易躺下,门铃却响了。
我揉着沉重的眼皮,看见抱着礼服的杨姐。
“这是朝露明天要用的戏服,我刚刚不小心弄脏了,你去洗干净。”
我接过,小心翼翼地问:“明天几点要用?”
杨姐语气不悦:“当然是天一亮就要用。”
“可是,现在洗衣店都关门了吧。”我小声呢喃。
杨姐皱眉,拔高了音量:“你不能洗吗?我们雇你来是吃干饭的吗?”
我被她的声音吓到,困意去了大半,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对了,这件衣服是真丝的,不能碰自来水,特别是热水,你记得要用矿泉水手洗。”
“洗的时候小心点,要是明天出了什么岔子,你等着瞧吧!”
她丢下几句话就扬长而去,留下愣神的我。
寒冬腊月的凌晨,我坐在酒店冰冷的浴缸上,用手一点点搓洗着沾满污渍的礼裙。
手被冷水冻得通红,很冷,却远不及我心中的冷。
这双曾经画出过惊世之作的才女之手,如今却只能用来洗衣服。
可这能怪谁呢?怪不了任何人。
我只能一遍遍质问命运为何如此对我,却也得不到答案。
泪水砸在礼服上,绽放出一朵小花。
我抬手擦去眼泪,继续专心地搓洗裙子。
真丝礼服实在太难清洁,一直到天擦亮,裙子才彻底清理干净。
我长舒一口气,把裙子送进烘干机,然后匆匆抱去片场。
一夜的劳作却没能换来认可。
杨姐拎着礼服,大声怒斥:“为什么裙子的颜色变了?”
“你是傻子吗?就让你洗个衣服也能出这么大问题!”
我懵了,不明所以地开口:“我是按照您的要求洗的呀。”
“那为什么它会变色?你是色盲吗?颜色不对你都发现不了?”
这句话如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是一个色盲。
曾经我对色彩极为敏感,可现在我的世界只剩下黑白灰。
我攥紧拳,指甲用力扎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你说现在怎么办?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你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不,你比废物还不如,废物至少不会四处闯祸!”
杨姐气得指着我破口大骂,一旁的姐姐也阴着脸,失望地看着我。
我垂着头,鼻尖发酸,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杨姐,我我会照价赔偿的。”
“赔偿?”杨姐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轻蔑地看着我,“这是c家这个季度刚上新的款式,比你两个月的工资还要多,你拿什么赔?”
“我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下定决心地开口,“杨姐,要不我辞职吧,我会努力打工,还上这条裙子的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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