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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三口穿着素白衣服。
沈阿姨跪坐在地上,哭得喉咙都快发不出声音。
我很想去安慰她,可是她一看见我,就恨不得掐死我。
我只好蜷缩在一旁,默默盯着来往的人。
今天好热闹啊。
来的都是我见过的叔叔阿姨,在爸爸和沈阿姨的婚礼上。
也在爸爸和妈妈每一次闹离婚的时候。
好像都是这么一群人。
“惠红,你也想开点。”
“小军走了是个意外,可是妙妙一直把你当亲妈,你不能把小军的死推到妙妙头上。”劝沈阿姨的还是胡阿姨,她和沈阿姨是一个医院的同事,又因着邻里邻居的关系,她们相处得还不错。
沈阿姨只是怔怔烧着纸钱,嘴里自言自语:
“我的小军,他会笑,前两天刚学会的翻身。”
说到这里,她又再一次哭晕了过去。
爸爸只好把沈阿姨扶到后面休息。
偌大的灵堂,突然只剩下我一个穿着素衣的人,在很多黑衣服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可惜了,她以前就小产过一次,那次伤得很厉害,怀上这一胎就不容易,听说生下来也是糟了老大的罪。”
“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我看她平时在医院总念叨着自己女儿,就跟亲生的一样。”
“那是前头那个留下来的,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再好又什么用?”
“我听人说,好像她那孩子没了,和这个女儿有点关系。”
我的听力一直很好。
一些闲言碎语就跟被扩音器放大一样,在我耳边不断盘桓。
我蹲在沈惠红刚刚跪着的地方。
手里的元宝纸钱一个接一个扔进火盆里。
我察觉到身后始终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转头看过去时,沈惠红站在帘幔后面,扶着墙,冷冷盯着我。
这个眼神一直持续到深夜。
沈惠红推开了我的房门。
“是你,是你故意害死小军的!”
沈惠红一双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我双手扑腾着推开她。
不行。
没有力气。
正当我意识涣散时,脖子上被勒住的感觉一瞬间散开了。
是爸爸及时赶到,拉开了沈阿姨。
因为是医院分配到家属楼,这晚上一闹,本就不大的客厅挤满了人,显得更加逼仄。
“惠红,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件事就是意外。”
“惠红,你那么疼妙妙,她怎么会害小军?”
“惠红,精神科的王主任你知道的吧,你最近心情不好,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她们三言两语劝着。
可沈惠红始终盯着我。
双眼猩红。
她知道,我做出这件事的动机,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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