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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资格吗?
公子会同意吗?
他如此煎熬而又如此期待地等待着。
“起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怀伸出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伸手去扶这个曾经被他视作棋子的男人。
沈明远愣了一下,看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和泥垢的手,有些迟疑和自惭形秽。
“我不嫌你脏,”顾怀淡淡道,“但你如果再去赌一次,我会亲自把你的手砍下来。”
沈明远浑身一震,红了眼眶,他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顾怀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看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掌柜了。”顾怀说。
工坊。
这里是庄园的禁地,除了顾怀特许的人,连护庄队都只能在外围警戒。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响。
那种声音很奇怪,不像是铁匠铺的叮当声,也不像是木匠坊的锯木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和摩擦声,夹杂着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人的咒骂和喘息。
“咯吱--砰!”
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顾怀和李易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桐油、木屑、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工棚里,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二十几架奇形怪状的机器,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就是顾怀之前画出图纸,老何没日没夜带人赶制出来的“魔改版”纺纱机。
它们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粗大的原木框架上布满了补丁和铁箍,裸露的齿轮咬合处渗出黑色的油污,连接纱锭的并不是精细的皮带,而是早已磨得起毛的粗麻绳和牛筋。
在顾怀的设想中,这应该是工业革命的曙光,是效率提升十六倍的神器,是源源不断吐出丝绸的流水线。
只可惜现实和他想象之间的差距有些大。
此刻,这二十几台纺织机,大半都已经停摆。
有的飞轮歪斜,有的连杆断裂,有的皮带崩断甩在一边。
只有一半不到还在勉强运转,但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工棚里,十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围着这些纺织机忙碌。
他们不是织娘。
原本顾怀是想让妇孺来操作这种纺织机,然而这种强行用木料和土铁拼凑出来的原始机械,摩擦力大得惊人,每一次踩下踏板,每一次转动轮盘,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女人们根本踩不动。
所以,这里全是庄子里最强壮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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