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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要中考了，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

她的成绩稳步提升，散打还在省里拿了金牌。

老师说，朵朵有望考上重点高中的体育特长生。

中考前一周，林小宝又住院了。

这次是肝功能衰竭。

他偷偷给朵朵打电话：

「妹妹，我又梦见以前了。梦见你分我鸡腿，肉很香。」

朵朵告诉我后，我沉默了很久。

中考那天，朵朵进了考场。

我送完她回家，发现林小宝站在我家楼下。

他穿着病号服，瘦得像个纸片人。

「姑姑。」

他声音嘶哑，

「我后悔了。」

我没说话。

「如果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好好吃饭，听你的话。」

他眼睛红了，

「可是没有如果了，对不对？」

我还是没说话。

林小宝站了很久，最后鞠了一躬慢慢走了。

当晚，他吞了林晓梅存的「养生草药」，被送进医院洗胃。

第二天早上护士查房时发现，他已经冰凉僵硬。

林小宝的葬礼很简单。

林晓梅没来，她因「过失致人重伤」被立案调查。

警察认为她对儿子的死亡负有责任。

调查期间她还想备孕的事，被医生告知她的子宫已经萎缩，这辈子不可能怀孕了。

林建国终于提出离婚。

林晓梅精神崩溃，住进了疗养院。

我去看过她一次，她抓着我的手说：

「米油是对的，对不对？只是小宝没坚持住，对不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不停点头。

「对对对，你下辈子接着喝米油吧。」

朵朵中考成绩出来了，全市第五十名，加上散打金牌，被重点高中特招。

我去社区开了免费营养讲座，第一课的主题是：

「别让孩子只喝米油。」

来听课的人很多，有个年轻妈妈举手问：

「老师，如果家里老人坚持用偏方喂孩子，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

「那就告诉他们，爱孩子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健康的身体是前提。如果一种爱是以伤害为代价，那就不是爱，是控制。」

台下响起掌声。

讲座结束，朵朵来接我。

十五岁的少女，身高已经窜到一米七，马尾辫高高扎起，笑容灿烂。

「妈妈，我散打队下个月要去省里比赛。」

「好啊，妈妈去给你加油。」

我们并肩走出社区中心，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朵朵忽然说：

「妈妈，我有时候会想起哥哥。」

「嗯。」

「你说，如果从一开始大伯母就让他正常吃饭，他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

「也许会是个健康的男孩，也许会和你是好朋友，也许」

也许不会有人死。

但人生没有也许。

我搂住女儿的肩膀：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要往前看。」

朵朵点头，握紧我的手。

街边的路灯渐次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我知道，，我终于护住了我的女儿。

而有些人，有些事，就让它随着那碗米油，慢慢凉掉，最后被倒进时间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