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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2页）

谢无桁没有退兵。十万大军在那支残箭前扎了营。

风雪将他的玄衣冻得生硬。

他捧着南昭的国玺，双手奉上最大的诚意。

可无人回应。

谢无桁眼底最后的一丝卑微，终于被这漫天的风雪冻碎。

他猛地扯下象征天子的十二旒冕。

珠玉砸在冰面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赤红着眼，像个彻头彻尾的疯鬼：

“攻城！”

“把朕的皇后，抢回来！”

城破的那一刻，漫天硝烟。

谢无桁没有管身后的厮杀，疯了般冲入漠北深处。

他一路踩着血水，视线死死锁住前方跌跌撞撞的红影。

我往冰湖跑去。

风雪将我们两人困在结冰的湖畔。

他终于追上了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被风吹乱的鬓发：

“阿黎……”

可下一瞬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我死死握着匕首，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没入他的心口。

谢无桁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底的狂喜缓缓褪去，化作一种死寂。

我没有停手，咬着牙，手腕发狠地向前一送。

“谢无桁，我说过。”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字字泣血：

“南昭的这笔帐，我要和你一笔一笔地算！”

可是，他没有躲。

他看着我再无爱意的眼睛，眼底竟生出几分凄绝的笑意。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迎着我的刀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刀锋彻底贯穿血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我的手心，烫得我浑身一颤。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终于彻底击溃了我强撑的躯壳。

我像被抽干所有力气，猛地松开手，跌坐在冰天雪地里。

“谢无桁，我恨死你了……”

我看着满手的鲜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下不去手杀了你！”

“为什么我还要活在这个世上！”

我大叫着，眼泪终于决堤。

随后，我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仰面跌入深不见底的冰湖。

“阿黎！”

伴随着谢无桁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也跟着纵身跃入刺骨的湖水中。

冰冷的水瞬间漫过我的口鼻。

我缓缓下坠，仿佛又回到十年前那个救下少年的午后。

谢无桁在水中拼命向我游来。

看着我逐渐沉没再无半点求生欲的脸。

他眼底的偏执终于化作了巨大的绝望。

这一刻，刺骨的湖水。

终于让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寒冬。

那个为了替他捞回玉簪，跳了九次冰湖。

却还在岸上笑着对他说以后我护着你的傻姑娘……

再也不会游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