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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敲打着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苏伊攥着那枚刻着“苏”字的银锁片,指尖冰凉得像是浸在了深秋的寒潭里。
“妈,这锁片……到底是谁的?”她站在母亲苏玉珍的病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玉珍躺在雕花红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原本乌黑的鬓角竟添了几缕醒目的银丝。她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眼神飘得很远,像是落进了几十年前的旧梦里,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锁片,是你外婆留给我的……也是留给那个没能活下去的孩子的。”
“没能活下去的孩子?”苏伊心头一震,手里的锁片险些滑落,“我还有个……舅舅?”
苏玉珍闭上眼,眼角有浑浊的泪滑落。“不是舅舅,”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你的小姨,苏晚。”
窗外的雨势陡然变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像是要把这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全都砸得粉碎。
苏伊愣住了,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个名字,甚至连苏家的族谱上,都没有“苏晚”这两个字。
“当年,你外公是南京城里有名的绸缎商,家底殷实,却偏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苏玉珍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刻骨的寒意,“民国十六年的那个夏天,血雨腥风,仇家找上门来,烧了苏家的铺子,杀了大半的人。我抱着刚满周岁的你小姨躲在柴房里,眼睁睁看着你外公外婆倒在血泊里……”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苏伊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却冰凉刺骨。
“后来呢?小姨她……”
“后来?”苏玉珍惨然一笑,泪水汹涌而出,“后来我们逃到了上海,可你小姨染了重疾,没钱治病,就……就没了。”她顿了顿,攥紧了苏伊的手,指节泛白,“我把这锁片给她戴上,想着就算是做了孤魂野鬼,也能认得回家的路。可我没想到,这锁片竟然……竟然会落到你的手里。”
苏伊低头看着掌心的锁片,锁片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被人常年佩戴过。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旧租界的古玩摊上,那个卖锁片的老头,他说这锁片是从一个过世的老妇人手里收来的,老妇人临终前还念叨着“苏晚”这个名字。
难道那个老妇人……
“妈,当年救了你和小姨的人,是不是姓陈?”苏伊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苏玉珍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雨还在下,缠绵不绝,像是要把这座城的秘密,都淹没在这湿漉漉的水汽里。而苏伊的心里,却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默手里会有那半块玉佩,为什么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嘱她要提防姓赵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二十多年前那场灭门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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