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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不喜二囡囡,说她克亲。当家的,你是我和肚子里孩子的指望,你可不能亲近二囡囡。万一你出事,我和孩子还活不活了。”伯婶的哭泣声传来。
“好了,好了。我没亲近二囡囡。我就是瞧着爹娘不给二囡囡吃食。唉,二囡囡也可怜。”伯伯的话语又传来。
二囡囡想,伯伯真好。在这个家里就伯伯记得她。给她一口吃食。
如果没有伯伯,二囡囡想,她可能要饿死的。
“当家的,二囡囡有爹娘做主。你做大伯的,你管那多做甚。瞧二囡囡的亲娘都改嫁,都不要她一个拖油瓶,指定也怨二囡囡克亲。”伯婶的话又传来。
想着被爷奶骂,说她克亲,是她克死了爹爹。
二囡囡一下子抱紧自己的膝盖。二囡囡想哭,她不想克爹爹,她想爹爹活着。
爹没了,娘没了,二囡囡就像没人要的杂草。谁踩一脚都可以,没人为二囡囡做主。
“你莫多嘴。谁都能骂二囡囡,就你不能。”伯伯的话再传来。
“我能娶你,你家要的一笔聘礼。那就是我二弟的烧埋银钱。那是二囡囡他爹留的,二囡囡吃一口饭食咋了。”伯伯的话再传来。
“……”伯婶不闹了。
“当家的,我哪敢大声闹。我这是担忧你惹了爹娘不高兴。二囡囡那,往后我避着就是。”伯婶的话再传来。
“唉。”伯伯一声叹息。这一声叹息就像是叹在二囡囡的心坎儿里。
青黄不接。家里的吃食更稀罕。
二囡囡常常挨饿,饿的她受不了。若能有一口吃的,二囡囡想,让她干啥,她也愿意。
“给,二囡囡,叔叔给你的白面饼子。吃,多稀罕的吃食。”叔叔在一日午后给了二囡囡一个白面饼子。
这是二囡囡平生以来吃的台青柳的伎子处。
至于卖去大户人家?樊婆子没这等门路。
或者说卖去伎子处,樊婆子才能挣得更多。人嘛,良心没了,银钱能挣更多。
在樊婆子的院里,二囡囡平生吃了几日饱饭。对于有人嚷嚷的“伎子”“贱籍”“下九流”等等,二囡囡听了,二囡囡不懂。
一直到二囡囡被卖进一处花楼里。这是一个伎子楼。
伎,在风骚文人的嘴里是卖艺不卖身。可这等伎是一等一的名伎。
二囡囡一个火房的丫头,她瞧着的是下等的伎。
皮肉生意,最是折磨人。让人可以活得不像人。
跟二囡囡一批被卖进来的小丫头里,有人不甘心,有人想逃跑。
二囡囡是不跑的那一人,她只想吃饱饭。在伎楼里二囡囡能吃饱,她就安静的待着。或许她还以为这儿是福窝,让人一辈子能吃饱饭,也不必再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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