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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破庙里,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顾予衡冲进来的时候,我其实还没走远。
魂魄飘在半空,看着他踉跄着扑到我身边。
他颤抖的手伸了过来,想要摸我的脸,却又不敢触碰。
仿佛我是易碎的泡沫,一碰就散了。
“阿鸢……起来……”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地上凉,别睡了,我们回家。”
没人理他。
他终于崩溃了。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哭不出来。
他死死的抱住我的尸体,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烫得我魂魄都觉得疼。
忠勇侯府的人追了过来。
老侯爷看着这副场景,叹了口气:“孽缘啊。人死不能复生,带回去安葬了吧,别误了你的前程。”
“谁敢动她!”
顾予衡猛地抬头,双眼猩红如血。
他一把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刀,胡乱挥舞着,逼退了所有人。
“她是我的妻!谁敢动她一下,我杀了他!”
他拒绝了侯府所有的安排。
他亲自打水,为我净身。
即使我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尸斑,他也毫不在意,细致地擦过每一寸肌肤。
他给我换上了那件早就备好的凤冠霞帔。
那是全京城最贵的嫁衣。
他没有听从任何人的劝阻,倾尽家财。
他在城外我们初遇的那片枇杷林里,为我修建了一座称之为家的陵墓。
出殡那天。
他身着新郎的大红喜袍,怀里抱着我的灵位。
他不骑马,不坐轿。
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十里长街,亲自扶棺。
路边的百姓无不侧目,指指点点说世子疯了。
他不在乎。
我的魂魄飘在空中,看着他将我的灵位置于主位。
对着空气,三拜九叩,行夫妻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即使没有新娘,他也做得一丝不苟。
礼成之后。
他将自己锁在那间陵墓中。
他一遍遍读着那本染血的诗集。
读到正面的情诗,他就笑,笑得温柔缱绻。
读到背面的字,那些关于沈若若的“心动”,他就拿酒灌自己。
灌醉了,就哭,就砸东西,然后咳出血来。
他在惩罚自己。
一遍遍重温我们的过去,一遍遍直面他的背叛。
这座陵墓也埋葬了活着的顾予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