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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将都察院左都御史何冕之女何元霜,赐婚于镇北将军萧安城,择吉日完婚。”
何元霜的身子晃了晃。
我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嘴唇颤得说不出话。
而萧安城跪在旁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叩谢隆恩!”
后来我听爹说,皇帝在宫里问传旨太监:
“萧安城什么反应?”
太监应答:
“将军磕头的时候,臣听见他吸鼻子了。”
皇帝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笑了半天。
萧安城是个急性子。
圣旨刚下,萧安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聘礼登了何府的门。
何冕坐在主位上,看着满院子红绸和箱笼,嘴角抽了抽。
“萧将军,你这聘礼是提前备好的?”
萧安城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去年打仗就开始攒了。”
何冕沉默了一瞬。
行,人家比他这个当爹的想得早。
两人在院中说话的时候,何元霜躲在屏风后面听。
萧安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何大人,我在北地的时候想过很多。”
“万一回不来,这些东西就让人送到何府,算我最后的心意。”
“如今人回来了,东西也到了。”
“往后您的女儿,我也会用心护着。”
何冕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认死理,把女儿往孙青雄那边推了又推。
到头来,真正把女儿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看不上的武人。
而大婚的筹备我全包了。
红绸要最好的,喜字要双面剪的,连院子里挂灯笼的位置我都量了两遍。
何元霜坐在铜镜前试妆,气色红润,她笑着问我:
“你这丫头,怎么比我这新娘子还上心?”
“那当然。”
我替她梳着头发,簪上那支银簪。
“因为我要看着你风光无限,一生顺遂。”
她从镜子里看我,忽然笑了:
“蝉衣,你这丫头,有时候说话像我娘。”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理她的衣服。
吉日当天,萧安城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半个京城的人都出来看。
何冕亲手把红盖头给女儿盖上。
“到了萧府,少跟人犟嘴。”
何元霜在盖头底下说:
“您比我还爱犟。”
何冕被噎了一下,鼻子红了红
花轿起时,鞭炮声震耳欲聋。
我和我爹乔轻鸿站在人群外看热闹。
乔轻鸿双手抱臂,低声对我开口。
“别以为皇上赐这桩婚是成人之美。”
我疑惑看向他。
“萧安城功高震主,何冕手里握着户部的烂账。”
“皇上把他俩绑在一起,一根绳上拴两只蚂蚱。”
我心里一沉。
“而且何冕的案子没有彻底翻。”
“皇上原话是蒙受不白之冤,念其苦劳。”
“这话翻过来就是,冤不冤的朕说了算,朕随时可以再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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