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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
师徒二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深蓝色和灰色的道袍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只惊慌失措的飞蛾。
王浩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师徒二人消失在黑暗中,又转头看了一眼半山腰。焉月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朝着山上走去,路边的枯草上挂着露珠,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他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松树下找到了她。她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白裙子铺在岩石表面,长发垂在胸前,红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夜空。月亮很大很圆,挂在树梢上,像一面被擦得锃亮的铜镜。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王浩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浩问。
“今天下午。”焉月的声音很轻,“在酒店等了你几天,你没有回来。我待不住了,就回了山上。”
王浩沉默了一秒:“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焉月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右臂上,又从右臂移到他的胸口上,她的感知比寻常古武者都要强上许多。
“你受伤了?”她说。
“左肩中了一枪。不碍事,已经好了。”王浩抬起左臂,活动了一下关节,伤口处牵动了一下,有一丝丝酸胀,但没有什么大碍,“子弹取出来了,伤口也愈合了。过几天就能彻底好。”
“谁打的?”焉月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王浩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请)
你受伤了?
“缅北那边的一些渣滓。”王浩说,语气很平淡,“都处理了。”
焉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远处的夜空。
王浩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山坡上,一长一短,像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你的事办完了?”焉月问。
“办完了。人救出来了。堂哥已经回家了。”王浩顿了顿,又说,“还救了几千个被骗到那边的大夏人。都送回来了。”
焉月点了点头。她没有问过程,没有问他杀了多少人、没有问他是怎么从枪林弹雨中活着回来的。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红色的眼睛看着远处。
“我要回家了。”王浩说,“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
焉月没有回话。
王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低头看着焉月,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中。她的白裙子在月光下和她的皮肤几乎变成了同一种颜色,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化在月光里的影子。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王浩说。
焉月抬起头,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王浩耸了耸肩:“你一个人在山上,我……反正我家就在山脚下,你什么时候想回山上就回来。你不吃普通食物,我每天上山给你抓两只兔子、野猫什么的。你在家里待着就行,不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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