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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的脸色，比我还难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烟雾缭绕。

“张启明。”

他吐出三个字。

“本省最大的地产大亨，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常客。半年前查出尿毒症晚期，一直在等肾源。”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肾源？”

“对。”陈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他需要换肾，但他的血型非常罕见。”

“是rh阴性血。”

rh阴性血

熊猫血

可他怎么知道我女儿是熊猫血？

我猛地想起一个月前，我带糖糖去社区医院打疫苗。

当时有个穿着“天使儿童基金会”马甲的工作人员，特别热情地拦住我，说他们在搞一个“儿童健康免费普查”活动，只需要抽一管血，就能给孩子做全面的基因检测。

我当时还觉得他们是好心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抽走了糖糖的一管血。

他还夸糖糖勇敢，给了她一颗糖。

原来，那不是普查。

那是筛选。

我的女儿，就是在那一天，被他们像牲口一样，打上了合格的标签。

“所以”我的声音在发抖，“所以他们bangjia糖糖，是为了”

“为了她的肾。”陈凯掐灭了烟，声音冷得像铁。

一个为了活命，不惜用钱买别人孩子性命的富豪。

一对为了钱，可以亲手把自己的孙女、女儿送上手术台的禽兽。

还有一群为了钱，可以昧着良心指鹿为马，把一个正常人逼疯的邻居。

这就是真相。

一个荒诞、恶心、血淋淋的真相。

我突然很想笑。

我看着陈凯，声音颤抖到几乎说不出话。

“你知道吗？我嫁给李伟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嫁给了爱情。”

“他对我那么好，好到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怀孕的时候，孕吐得厉害，他半夜三更跑遍全城给我买酸梅。”

“糖糖出生那天，他握着我的手，哭得比我还厉害。”

“他说，他这辈子，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母女。”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给我看的。”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要所有伤害过我女儿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看着陈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