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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一下模糊了。

原来不是没人要我。

原来真的有人找过我，想过我，记了我很多年。

只是太迟了。

迟到我先在别人家里，活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我低下头，死死攥住那枚银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是整件事发生以后，我第一次真正哭出来。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孤儿。

案件结果下来得很快。

许国梁因伪造公民死亡材料、恶意操作户籍注销、妨碍考试秩序，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我妈作为协助人，也承担了相应责任。

林薇被取消当年考试资格，相关行为记入诚信档案。

而我，在教育局专项认定后，恢复了全部合法考生身份。

由于考点启动了特别应急备案，我的考试成绩有效。

出分那天，班主任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

她声音激动得发抖。

“许昭！全市前二十！你进前二十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上的银锁片上，闪着细碎的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抢回来。

成绩出来后，许国梁提出想见我一面。

沈砚问我去不去。

我想了想，说：“去。”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有些话，得亲口说清。

探视室里，他隔着玻璃坐在我对面，整个人像一下老了十几岁。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喉结动了动。

“昭昭。”

“别这么叫我。”我直接打断。

他愣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低声问：

“你恨我吗？”

我差点笑出来。

“你觉得呢？”

他盯着我，眼圈一点点发红。

“一开始，我是真的想把你当亲生女儿养。”

“然后呢？”

“后来薇薇来了。”他闭了闭眼，“她太像你妈失去的那个孩子了。你妈一看到她，就总会想起当年。她说，薇薇没户口、没依靠，比你更需要这个家。”

“所以我就不需要了？”

他不说话了。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

不是原谅。

只是彻底看透之后，连恨都觉得浪费。

“许国梁。”我看着他，慢慢开口，“从你们决定让我去死那天开始，你们就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知道我们做错了。”

“不。”我摇头，“你们不是做错了。你们是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觉得理所当然。”

他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我却没再给他机会。

“你总说是许家给了我一口饭，给了我十八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十八年，原本可以活成别的样子。”

“你们不是养了我十八年。”

“是用了我十八年。”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以后别找我了。”

“你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