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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裴淮川瘦得脱了相。
原本合身的月白色长衫,此刻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他跪在泥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包桂花糕。
纸包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透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阿梨,桂花糕买来了。”
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让幼清出来,好不好?”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侯爷你买迟了。”
“阿姐已经死了,你又忘了?”
说完,我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不过阿姐埋在后山那儿呢,你自己去给她吧。”
裴淮川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后山走。
阿姐的衣冠冢很简单。
一个小小的土包,一块木头削成的墓碑。
上面写着:亡姐江幼清之墓。
裴淮川在墓碑前跪下。
他把那包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拆开,放在墓碑前。
然后,他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那块黄泥。
他把脸贴在泥块上,像是在拥抱阿姐。
“幼清,我把苏月杀了。”
“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该死。”
他自顾自地说着。
眼泪渗进黄泥里,消失不见。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只见裴淮川慢慢拔出一把匕首。
那是他当年送给阿姐防身的。
阿姐一直舍不得用。
他握着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幼清,你把心给了我。”
“现在,我把我的心挖出来还给你。”
“你等等我,黄泉路上黑,我怕你害怕。”
他没有丝毫犹豫。
刀尖狠狠刺入胸膛。
他闷哼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墓碑前的土地。
他倒在血泊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黄泥。
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
“阿梨”
“求你把我和她葬在一起”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块黄泥。
手伸到一半,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裴淮川死了。
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尸体。
确认他死透了之后。
我蹲下身,把那块黄泥抱进怀里。
然后,我叫来了几个乞丐。
给了他们几两碎银子。
“把这具尸体拖到城外的乱葬岗,喂野狗。”
乞丐们千恩万谢地拖着裴淮川的尸体走了。
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看着那道血痕,冷冷地笑了。
葬在一起?
做梦。
阿姐生前被他困在侯府,受尽折磨。
死后,我怎么可能还让他去恶心阿姐。
我回到铺子,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把那块黄泥仔细地包在包袱里,贴身背着。
我锁上了豆腐铺的门。
雇了一辆马车,朝着江南的方向驶去。
阿姐说,她最喜欢江南的烟雨。
她说等攒够了钱,就带我回江南,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院子里种满桂花树。
到了秋天,就给我做桂花糕吃。
马车摇摇晃晃。
我摸着怀里的黄泥,轻声说。
“阿姐,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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