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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继野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的温度刚好,微苦,带着一丝果酸,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又不受控制地扫了一眼她睡衣上那只小熊。
那只小熊抱着的爱心上还绣着一行极小的字,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好像是“loveyouforever”之类的字样。
他移开目光,沉默片刻,语气尽量随意:“昨晚……我没有吵到你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指腹感受着瓷器温润的触感。
他的目光没有直视她,而是落在她身后那扇窗户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风景。
白伊怜的动作没有停顿,依然不紧不慢地将涂好黄油的面包片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慢慢咽下去,才开口回答:“你昨晚喝醉了,我给你煮了醒酒茶,但端过去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欲言又止,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与他交汇。
她说完这句话,便继续低头吃自己的早餐,仿佛那杯醒酒茶和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日常琐碎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只是她低头的时候,那颗毛茸茸的丸子头在脑后晃了晃,几缕碎发滑下来,她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露出耳廓上一颗小小的、圆润的耳垂,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
周继野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她若无其事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隐约记得昨晚的一些片段,她嘴唇的柔软,她身体的颤抖,她在他怀里发出的那些破碎的呻吟。
但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而朦胧,让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酒精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他想问她,昨晚他有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有没有……伤害到她。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他觉得,如果自己再追问下去,反而显得他心中有鬼,显得他念念不忘,显得他比一个女孩子还要放不下那一夜的荒唐。
而且她穿着那样一件幼稚的、印满小熊的睡衣,坐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吃吐司的样子,实在让他很难把昨晚那个在他身下颤抖呻吟的女人和她联系在一起。
于是他沉默地低下头,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蛋黄的液体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和奶油的醇厚,是他喜欢的熟度。
他忽然意识到,她似乎知道他的口味偏好,煎蛋是溏心的,咖啡是浅烘的,吐司烤得微微焦脆。
这些细节,是她今天早上观察出来的,还是她早就知道的?
他没有问。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餐桌的两端,各自吃着各自的早餐,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和一杯正在缓缓冷却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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