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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去殡仪馆接我妈。
工作人员把骨灰盒递给我时,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抱着那个还有余温的盒子,站在屋檐下打不到车。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座机号。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是陆祈安。
“你在外面?路过西点店给白樱带个栗子蛋糕,她想吃。”
他语气平常,跟吩咐保姆一样。
我看着怀里我妈的骨灰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去年我胃出血挂了急诊,疼得在床上打滚。
我求他回来给我买碗热粥。
他在电话里说:“医院食堂没长腿吗?自己叫外卖。”
那天的粥是隔壁租房的大姐给我端来的。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走进了雨里。
雨水很快浇透了我。
我冷得发抖,可怀里的盒子我一直护得严实实。
我回那个家,是去拿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门没锁。
白樱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件睡衣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陆祈安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空着手。
“蛋糕呢?让你带个蛋糕都办不好?”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玄关的鞋柜去拿我的证件袋。
白樱忽然站起来,“不小心”踢翻了我放在地上的黑色布袋。
骨灰盒从里面滚出来。
陆祈安皱着眉退了一步。
“你买这种东西回来干什么?晦气!触霉头!”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说他从来没问过我妈怎么样了。
我弯腰把骨灰盒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陆祈安面前。
我抬起手,用尽这辈子所有的力气给了他一个耳光。
白樱尖叫出声。
陆祈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打我?”
“这是我妈。”我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刚才说晦气。”
“我跪在你办公室门口求你救她的时候,你说神外没床。”
“现在你说她晦气。”
陆祈安的脸色变了变。
他大概到这一刻,也不信我妈已经没了。
他只是别过脸:“我是医生,我不能带私人情绪上手术台。”
“规矩就是规矩,咱妈回头我会安排的,你别再瞎折腾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规矩。
白樱一个轻微脑震荡能住特需。
我妈一条命连张床都求不来。
我抱着骨灰盒,踩过一地的皮鞋走了出去。
这一次我连头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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