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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我至今记得他眼里的错愕和彻骨的失望。

“苏惠安，今天对你来说，我真的只是个提款机吗？”

“我爷爷、战友，就连阮阮都跟我说你是骗子，可我偏不信。”

“我被爷爷用马鞭抽断一根肋骨，躺在警备区医院还在喊着要护着你。”

男人声音嘶哑，双目猩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被他的反应吓得浑身发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是的，屿礼，我妈妈她……”

“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他厉声打断我。

一把扯下常服的肩章，狠狠摔在地上。

“你确定现在就要暴露你的真面目？”

“屿礼，我一定会还你钱的，我打欠条！”

“不用了，”他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别演了，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

他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

那是我的十八岁成人礼，我在角落等到凌晨三点。

等来的却是被温阮扶着回来的、醉得不省人事的他。

他脖子上的吻痕，在水晶灯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温阮露出一个抱歉又无辜的笑容。

“惠安妹妹，对不起，屿礼哥把火都撒在我身上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那时的我太年轻，只知道心脏像被攥成一团浸了冰水的破棉絮，每跳一下都扯着疼。

怕他再误会，连他放在桌上的军官工资卡都不敢动。

那十万，最后是他一个战友借给我的。

条件是陪他去警备区招待所的酒局，喝够三杯高度白酒。

我在酒局上被灌到胃出血，吐得昏天黑地。

沈屿礼凌晨赶来接我时，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一路无话，回到家才终于爆发。

“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去一步，你会被怎么样？”

“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你贱不贱啊！”

我坐在车上，被他羞辱得无地自容。

胃里翻江倒海，心却比胃更凉。

从那天起，“拜金女”就成了我撕不掉的标签。

他的战友调侃我，他从不解释，有时甚至会跟着笑。

后来母亲还是没能撑过去，在警备区总医院与世长辞。

她去世那天，我崩溃地给沈屿礼打电话，语无伦次。

他在指挥反恐演习，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我又发了无数条语音，有解释，也有绝望的倾诉。

过了很久，手机震动，他转来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备注栏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节哀顺变”。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抖得不成样子，面如死灰。

那天之后，我和沈屿礼成了法律上的夫妻，生活里的陌生人。

他不再回我任何文字消息。

只会用一个个一块钱转账，一次次提醒我我的身份。

可奇怪的是，他从未提过离婚。

我从药房取了药，回到我们那个冰冷的家。

房间里没有一丝人气，腹腔的灼烧感开始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