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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
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一脚踢开。
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不留。
我扶着一旁的椅子,艰难地站了起来。
“臣妾遵旨。”
我转身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冷风从殿外灌进来,吹透了我单薄的衣衫。
身后传来萧寂珩温柔安抚阮凝霜的声音。
那声音曾经也属于我。
走到门槛处,我停下脚步。
“晏清芜,朕给你的体面,你最好自己兜着。”
“娘娘,您都两天没合眼了,这到底是找什么啊?”
贴身宫女采绿红着眼眶,跟在我身后焦急地劝阻。
关雎宫的大门紧闭。
我像个幽魂一样,在寝殿里疯狂地翻找。
衣柜、妆匣、暗格、甚至连床榻下的地毯都被我掀了起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饮食,我都让懂医理的嬷嬷验过。
所有的熏香,我都仔细碾碎了查过。
萧寂珩赏赐的每一件金银珠宝,我都敲碎了看里面有没有夹带。
全是干净的。
干净得让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自己福薄。
是不是我真的是个天煞的命。
我跌坐在满地狼藉中,捂着头无声地崩溃。
“姐姐这是怎么了?关雎宫遭贼了吗?”
阮凝霜的声音突兀地在殿内响起。
我猛地抬起头。
她不是应该在惊鸿殿安胎吗?
门口的侍卫竟然不敢拦她。
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檀木锦盒。
阮凝霜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
“皇上说姐姐失了孩子,心情难免郁结。”
“特意命妹妹送来西域进贡的安神香。”
“这香啊,皇上只赏了妹妹一份呢。”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皇上还说,姐姐这关雎宫里阴气太重。”
“得多点几盏长明灯,去去晦气。”
长明灯。
我猛地转头,看向佛龛前那盏昼夜不息的铜鹤长明灯。
那是萧寂珩在我第一次怀孕时,亲手为我点上的。
说是要为皇嗣祈福。
我一直将其视若珍宝。
“皇上对妹妹真是用心良苦。”
我死死盯着那盏灯,声音沙哑。
阮凝霜得意地摸了摸手腕。
那里戴着一只极其眼熟的羊脂玉镯。
“那可不,皇上连这‘聚灵镯’都赐给我了。”
聚灵镯。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只镯子,第一世傅窈微戴过。
第二世柳惊枝也戴过。
她们怀孕前,都曾戴着这只镯子来关雎宫向我请安。
我猛地扑向那盏铜鹤长明灯。
一把将里面燃烧的灯芯扯了出来。
火苗烧灼了我的指尖,我却感觉不到痛。
灯芯的底部,赫然绑着一根浸透了黑血的红线。
那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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