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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秋被医院辞退那天，整个县卫生系统都传遍了。

公告栏上贴着她的处理决定：伪造病历，职业道德败坏，实习资格取消，卫生系统永不录用，她抱着纸箱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妆花了一脸。

李家栋也被撤了村委委员，

撤职通知在村头大喇叭里广播了三遍，跟当初他广播批斗我的腔调一模一样。

当天夜里，他蹲在我家门口，抽了一整夜的烟，

天亮时，他站起来，头发白了一半，

茶园项目正式启动了，我带着村民们开荒、种茶树、修路、建厂房。

陆景琛从省城调来了最好的茶苗和制茶设备，

半年时间，老茶园变成了现代化的茶叶基地。

村里的贫困帽子摘掉了，人均收入翻了三倍。

县里开表彰大会那天，我作为优秀代表上台发言。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我在人群里看到了李家栋。

他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壳。

我站在台上，声音响彻整个礼堂，台下掌声雷动。

庆功宴上，陆景琛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我面前。

他端着酒杯，眼神温柔得能把人化开。

“秀兰，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像是在梦里见过千百回，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但我不想再错过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是李家栋，他拍着手，咧着嘴笑，

但那笑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硬扯着。

“恭喜啊，恭喜你们。”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秀兰，你终于找到好男人了。”

宴会结束后，我主动握住了陆景琛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余光里，我看到李家栋的脸扭曲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李家栋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打工，有人说他进了传销组织，

还有人说看见他在县城的桥洞里过夜，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直到一个月后，方婉秋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跪在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