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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我在周蕊家的客厅里坐着，抱着一杯热茶。

她没有问太多，只是把我领进来，给我铺好了客房的床，然后坐在我对面。

"协议放好了？"

"放好了。"

"他回去应该看到了。"

"嗯。"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说"你要想清楚"，也没有说"要不要再等等"。

只是把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睡吧。"

我点了点头。

手机在包里震了三次。

第一次是未接来电，顾庭。

第二次还是他。

第三次是条微信：

【你在哪？】

我看了一眼，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周蕊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窗外有风，把路边的树吹得哗哗响。

我靠在沙发背上，想起今天早上那碗面。

溏心蛋，番茄酱笑脸，摆在桌上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最后被我一个人吃掉了。

凉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十几条微信，最后一条发于凌晨三点：

【我知道我今天做错了。你在哪，告诉我，我去接你。】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又睡了两个小时。

八点起来，周蕊已经在厨房煮粥了。

"他昨晚打过来了，"她头也不回，"我没接。"

"谢谢。"

"吃完饭，你想好下一步了吗？"

我坐在餐桌前，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住。"

"我这里可以住。"

"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转过身，用锅铲指了指我。

"沈吟，你住我这里不叫麻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一个人出去住，他找上门来，你拦不住。"

我没有再拒绝。

上午十点，顾庭发来新的消息：

【协议我看了。我不签。】

然后是：

【你回来，我们谈。】

然后是：

【沈吟，五年了，你给我一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

我坐在周蕊的书房里，把这几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不签。"

我把手机递给周蕊。

她扫了一眼，嗤了一声。

"他以为不签就能拖着你？"

"他一贯这样，"我说，"觉得只要不正面承认，事情就还没发生。"

周蕊把手机还给我，转身去拿了个文件袋。

"不签没关系，走诉讼。"

她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你那个能力"

她停了一下。

这件事她知道，从大学就知道了。

"你看到的那些画面，不能作为法律证据，但是你知道去哪里找。"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张清单，上面列着：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同行出行记录、证人证词。

每一项旁边，都有她的注释，写着怎么取证，找谁核实。

我把清单叠好，重新放回文件袋里。

"谢谢你，蕊姐。"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谢我，把自己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