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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贫民,只是普通百姓家,两三代之后也难免沦为贫民。
除非他们能靠什么手段起家,但这个手段一般是不光彩的,且容易失败的。
婉青听明白以后,就默默收拾行李,和兄长们一起踏上了远离故乡的路。
他们仿佛是有些不孝的,明明已然长大成人,却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可倘若留下,等待他们的命运是说不完的苦难。
二哥烧好了水,又兑上凉井水,招呼婉青擦手洗脸。
他也是满脸焦急:“就是昨日不到,今明两日也该到了。”
“屋子都租好了。”长兄也从屋里出来,他冲弟弟妹妹说,“我就不出城了,还得过去收拾屋子。”
如今的屋子刚刚挤下四个人,再多来两个实在没处住。
于是兄妹四人掏出各自存下的钱,去租了一套官府新修的平房。
这种平房没有院子,四四方方也无甚美感,门前也没树,但好处也是显见的,比起有院子的旧屋,这种平房对空间的利用率更高,房间也更大。
婉青如今住的屋子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床位一个放衣裳的木箱,余下的空间只能她独自走动,再进一个人就挪不开身了。
且因为逼仄,窗户也不常开,否则一开窗外头的风带着树叶灰尘就吹进来了,时时都要洒扫。
这样一来,屋子又黑又暗,她又没钱换成玻璃窗。
平房虽然也还没有玻璃窗,但屋子大一些,开窗换气通风就不那么麻烦。
不过平房的租金也不便宜,好在长兄如今有工作,余下三兄妹勤工俭学挣得也不算太少,否则还真是负担不起。
毕竟爹娘托人送过来的信件里已经很久没有钱了。
这让兄妹几人更为忧心,唯恐爹娘连过来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如今想从宋地逃过来,非得花大价钱不可,自己走是九死一生,只能托于商队,但商队是收了钱只管运人不管死活——除非是阮姐需要的女人和匠人,连读书人都没有优待。
多少来投奔亲戚的外地人死在了路上。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许多人一生都没有离开过故土,在路上水土不服,哪怕只是蚊虫叮咬一下就一命呜呼的不在少数,青州的亲戚只能收到他们的尸骨,还得为他们掏出尾款。
婉青又急又怕,她草草洗过脸,连早饭都没用,就同三哥跑去城外等人。
官府在城外搭了草棚子,等人的都能在棚子里坐着等,附近也有村人过来做生意,花上五毛钱就能喝一整天茶叶碎泡出的茶水。
她坐在最外围,望着官道的方向,期盼着今日父母能够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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