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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信托的铜牌在暴雨中泛着青灰色的光。雷宜雨站在台阶上,公文包里的审计报告正透过皮革散发出油墨味——那是连夜用武钢后勤处油印机赶制的三十份不同版本。
“逾期贷款清单有问题。“苏晚晴的白大褂下摆扫过积水的台阶,她手里捏着的银行对账单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都缺了相同的锯齿——这是信托公司用同一枚橡皮章盖印两百次的结果。
雷宜雨从公文包取出防汛指挥部的钢印。这个本该锁在局长保险柜里的印章,此刻在审计报告上压出清晰的凹痕——昨夜他用武钢实验室的液压机复刻了印模。
“总行检查组十点到。“老吴从通风管钻进来,工装裤上沾满了信托公司食堂的油烟味。他在配电箱后面发现了被抽走的贷款档案,封口处还粘着周瘸子货轮上的桐油。
信贷部主任推门时,雷宜雨正在焚烧最后一张便签。打火机是信托公司年终纪念品,燃气早已被替换成武钢的焦炉煤气,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你们信托的死亡倒计时“雷宜雨将灰烬撒向通风口,“是从订购这批劣质碎纸机开始的。“
暴雨在正午时分停了。武汉信托的门前积水中,漂浮着几页没烧尽的文件残片。其中一张的防水涂层在阳光下渐渐融化,露出完整的文字:“周氏建材抵押品实为防汛沙袋填充物“。
远处长江718货轮鸣响汽笛。甲板上的防汛沙袋正在渗水,染黄了捆扎它们的信托公司授信合同——那些纸质文件此刻正以每分钟3厘米的速度沉入江底,成为金融监管史上最沉默的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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