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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第21章

天魔败退。

但并没有死，它依旧会找机会卷土重来。

大师兄，歇会儿吧。

苏清和递过水壶，看着他掌心磨出的血泡。

剩下的我们来搬。

程鹤摇头，将残碑摞在重建的墙基上。

他的玄袍洗去了魔血，却仍带着丹炉灼烧的焦痕，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肩胛的旧伤。

自天魔覆灭已过去三月，他带着幸存弟子一砖一瓦地重建宗门，却始终没再踏入揽月峰一步。

程鹤。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程鹤回头，看见柳如烟立在残垣断壁间，赤纱换成了素色道袍，手中提着两坛酒。

她身后的炼魔弟子们正将最后一批魔骸灰烬装入陶罐，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收殓寻常草木灰。

柳宗主。

程鹤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柳如烟将酒坛递给他，目光扫过重建的山门：

比我想象中快。

弟子们都很用心。

程鹤拧开酒坛，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烫得他心口发紧。

这是青云山自酿的青梅酒，五百年前明玥总偷喝他的，喝醉了就抱着他的剑穗撒娇。

那时，师父也在。

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炼人宗的执火者之位，还为你留着。跟我走，还是留下

程鹤握着酒坛的手顿了顿。

远处传来弟子们搬运木材的号子声，阳光穿过新栽的梅树，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想起丹炉里的烈火，想起明玥刺向掌门时空洞的眼神，想起天魔爪下明玥含泪的脸。

青云门需要新的掌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正在树立新旗杆的苏清和：

清和心性沉稳，又得弟子们信服。

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

你想把担子交给他

总要有人守着这里。

程鹤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只是我守不了了。

也好。

柳如烟收起酒坛，递给程鹤一枚刻着丹炉图腾的令牌：

执火者的身份，随时可以启用。若哪天想回来了，炼人宗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程鹤接过令牌，触手冰凉。

他最后看了一眼重建中的青云门，新砌的石阶上还留着明玥磕头时的血痕，被青苔覆盖，成了抹不去的印记。

然后他转身，跟着柳如烟走向山外，玄色衣摆在风中扬起，像一只终于离巢的孤鹤。

大师兄！

苏清和追上来，手里捧着掌门印玺：

您真的要走

程鹤脚步未停，只抬手摆了摆。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柳如烟的身影并行，渐渐消失在山道拐角。

山风吹过新栽的梅树，落下几片残瓣，盖在程鹤搬过的残碑上。

碑角的淡粉色血渍，在暮色中像一滴未干的泪。

从此青云山多了位年轻的掌门，却少了位会在雪夜为弟子扫去肩头积雪的大师兄。

只有那座重建的青云殿，和殿外那株年年盛开的青梅树，默默记着那段被辜负的岁月，和那个心死成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