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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春耕园,榴花似火,栀子飘香。
暮色时分,园中已挂起了数十盏素纱灯笼,映着新绿的枝叶,将整个园子笼在了一片淡雅似雾的清辉之下。
丫鬟们端着食盘穿梭在膳厅中,裙裾带起的微风里,隐约能嗅到荷塘飘来的淡淡清香。
小辈中,姜辜岚是最先到的。
她本想着先过来看看梁妈妈这儿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可才刚踏进廊下,她就听到厅里传出了年轻女子的话音声。
“凉菜得一荤一素间隔着摆,左右不能太宽松,怕是不好夹菜了”
姜辜岚好奇地上前,一抬眼便看到了和梁妈妈并肩而站的沉玉。
“世子夫人。”沉玉也看到了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你来得正好,老夫人在里屋和二太太说话,你要过去坐坐吗?”
姜辜岚压下心底的错愕,温柔笑道,“让长辈们聊,我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她说着便把手中捧着的青瓷荷叶盘递给了一旁的小丫鬟,又吩咐道,“莲蓬是现摘的,一会儿端上桌之前先清洗一下。”
小丫鬟应声退下,姜辜岚这才又看向了沉玉。
“县主辛苦了,按说你入园来陪老祖宗,是贵客,侯府可没有让贵客出力张罗晚膳的道理。”
一旁的梁妈妈闻言,脸色微僵。
但不等梁妈妈解释一句,沉玉就先笑着和姜辜岚说道,“世子夫人说得有理,是沉玉僭越了。”
话正说着,门外忽然又出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淡淡的沉水香随风沁入人的鼻息间,引着沉玉抬头去看。
裴肃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身上那一袭靛青色家常直裰,衬得他肩宽腰窄,很是有型。
“三叔来得正好。”姜辜岚见了他便笑道,“我正说县主太操心了,哪儿有让客人操持宴席的道理?”
裴肃正把玩着一柄乌木折扇,只见那扇骨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算操心。”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沉玉精致的脸上,面色无波道,“县主既住在园子里陪老太太,便就是自家人。”
沉玉闻言,忍着没去看姜辜岚脸上的表情,只向她颔首福了一身,然后退到了窗边。
裴肃也没再看沉玉一眼,只对姜辜岚说道,“正中那个垫子一会儿是要摆汤盅吗,今晚厨房做的是白玉蹄花汤,老太太爱喝的,把垫子往左再挪半寸吧。”
姜辜岚点头,立刻喊了丫鬟过来调整席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传来了裴月珠的声音,大咧咧的,唯恐旁人不知。
方才那小小的暗波,就这样消失在了大家的一言一语中。
梁妈妈看在眼里,无奈地叹了一大口气。
其实姜辜岚这般强势,是在情理之中的。
想她自嫁入侯府以来,便一直跟随靖远侯夫人操持府中大小宴席,早已将这份差事视为己任。
但偏偏今日这场纳凉宴,老夫人吩咐了沉玉来打理,却不曾有人提前知会姜辜岚一声。
这其中的微妙,也只有梁妈妈这个局中人方知晓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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