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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山下岁月长,洞中光阴短。
我与影七在这方寸之地互相倚仗,养伤度日,完全忘却了外界的血雨腥风。
这般没有算计虚伪,只有晨起暮落的简单日子,竟让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熨帖。
影七依旧沉默,却是我玩笑的对象。
我絮絮叨叨,他便静静聆听;我寻些话题,他便认真回应。
令我惊讶的是,论起前朝兴衰,他说得条理分明;谈及塞外风物,他也如数家珍。
我望着他映着火光的侧脸,有些好奇:“你真名叫什么?”
他拨弄柴火的手微顿,沉默片刻,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我是第七个活下来的,所以叫影七。做影卫的,只是主人的刀剑,不配拥有姓名。”
我心头微涩,看着从未熄灭火堆,轻声道:“那便跟我姓吧。”
“从今往后,你叫谢烬。”
“烬火不灭,余热永存。如何?”
他倏然抬眼,猝不及防撞入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意。
他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好。”
我知道,谢烬身上有秘密。
他识文断字,武功高强,对王朝的了解比我还多。
可他既然不想说,我便不会多问。
在这孤绝的天地间,能有一人以命相护,以诚相伴,已是老天给我的莫大慈悲了。
我哪敢再奢求更多。
为了谢我取名之恩,谢烬不知道从哪儿猎来几只狐狸。
他彻夜不眠,十指被鞣料染得紫红,将那华美皮毛硝制成一件厚实温暖的狐裘,轻轻披在我肩头。
抚摸着那软和温暖的绒毛,我恍然想起有年冬夜,殷野边关大败,惹得摄政王震怒。
为了平息干戈,他哀求我揽下罪责,把一切矛头,都指向我想要喝边关的红葡酒,他这才贸然发兵。
后来,我替他顶下这弥天大罪,被摄政王下令杖责三十。
大雪纷飞之夜,我身着单衣,跪在殿外青砖上三天三夜,寒气侵骨,几近丧命。
而暖阁之内,炭火融融,丝竹声声,殷野正陪着摄政王之女柳烟赏梅说笑,温言软语依稀可闻
想到从前的荒唐,我不免自嘲一声。
曾经舍命相护的“深情”,如今想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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