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在我身体里炸开,憋得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口子。木屑飞起来,有点呛。我不管。我抡着那把沉甸甸的羊角锤,胳膊酸得要命,可我停不下来。客厅的门,书房的门,卧室的门,最后是主卧卫生间那扇薄薄的磨砂玻璃门。玻璃碎开的声音清脆刺耳,哗啦一下,溅得到处都是。锤头砸在最后一块还倔强挂在门框上的碎木板上时,我喘着粗气停下来。屋子里一片狼藉。破木头,碎玻璃,像刚被洗劫过。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手心被锤柄硌得发红。我转过身。李默就瘫坐在客厅那片狼藉的正中央。他背靠着沙发底座,两条长腿无力地伸着,拖鞋掉了一只。他看着我砸,从第一锤开始,到最后一锤落下。他没动,也没出声。眼睛是红的,里面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映着满地碎片,也映着我此刻扭曲的脸。他的样子,很符合那份病历上写的:重度抑郁发作期。眼神涣散,反应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