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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林稚临盆那日，边关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陈擎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玄色大氅上落满雪花也浑然不觉。

屋内每一声痛呼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素来握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抖得几乎端不住茶盏。

“侯爷，您坐会儿……”

老管家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圣驾到！”

朱漆大门洞开，皇帝一身便服踏雪而来，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御医。

陈擎愣在原地，刚要行礼就被扶住。

“免了。”

皇帝拍拍他僵硬的肩膀：

“稚儿如何？”

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

稳婆喜气洋洋地冲出来：

“恭喜侯爷，是个小世子！”

陈擎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他踉跄着冲进内室，只见林稚虚弱地靠在枕上，怀中襁褓里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正哇哇大哭。

“夫人……”

他颤抖着握住妻子汗湿的手，喉头哽得说不出话。

林稚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轻轻将襁褓递给他：

“抱抱你儿子。”

陈擎手足无措地接过，那软绵绵的一团让他浑身僵硬。

小娃娃突然抓住父亲的一缕头发，竟止住了哭声。

“这小子……”

陈擎眼眶发热：

“力气真大。”

“让朕瞧瞧。”

皇帝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中满是慈爱。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忽然笑道：

“眉眼像稚儿，这倔强劲儿倒随了你。”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皇帝凝视着怀中婴孩，沉吟片刻：

“朕给他起个名字可好？”

林稚挣扎着要起身，被皇帝按住：

“躺着吧，你娘若在世，定要心疼坏了。”

窗外雪住云开，一缕朝阳透过窗棂照在婴儿脸上。

皇帝轻声道：

“就叫‘平安’吧，陈平安。”

“愿我边关。”

他指尖拂过孩子娇嫩的脸颊：

“永世平安。”

满屋人齐齐跪倒。

陈擎重重叩首：

“臣，谢陛下赐名。”

小平安忽然咯咯笑起来，嫩藕似的小胳膊在空中挥舞，恰巧抓住皇帝腰间玉佩的流苏。

“哎哟，这小子有眼光！”

皇帝开怀大笑，解下玉佩塞进襁褓：

“赏你了！”

林稚倚在陈擎肩头，望着这一老一小，忽然湿了眼眶。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稚儿，总会有人接替我们守护这片土地。”

屋外传来百姓的欢呼声。

原来消息不胫而走，城中百姓自发在将军府外摆上红绸，有人甚至抱来自家酿的甜酒，说要埋到树下等小世子长大成亲时喝。

陈平安在万众期待中打了个哈欠，攥着御赐玉佩沉沉睡去。

他的小拳头紧紧握着，仿佛天生就知道要抓住些什么。

譬如家国，譬如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