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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园的生意在沈书语的帮助下,渐渐好了起来。
但陆泽远定了个规矩,茶园大部分的利润都分给工人,剩下的钱,他一分没留,全都以乔依的名义,捐给了山区需要帮助的孩子。
他守着那间小小的茶园,守着那些属于乔依的回忆,一守,就是三十年。
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替乔依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帮助过她的长辈。
终于,轮到他了。
他收了一个眉眼和乔依有三分像的,勤快又善良的小姑娘当学徒。
他教他杀青,教他揉捻,最后站在门口,把钥匙交给他:
“以后,这家茶园就交给你了。”
“记住,要把这个味道,好好地传下去。”
年轻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泽远欣慰地笑了,然后他独自一人,带着一罐他亲手炒制的、最好的茶叶。
像乔依当年一样,踏上了去塔克拉玛干的路。
沙漠依旧广袤,天空湛蓝如洗。
他在乔依死去的那片沙丘旁,用最虔诚的姿态,认真地泡了一壶茶。
他把那杯茶端到沙地上,像是在祭奠一样,轻轻地洒下。
“乔依,我学会了。”
他对着无垠的沙漠轻声说着,脸上带着苍老的温柔。
他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当年真傻,我第一次给你泡的茶又涩又苦,那么难喝,你居然都喝哭了。”
“现在这杯,我泡了三十年,你尝尝,好不好喝?”
他笑着,笑着,泪却顺着脸上的皱纹滚落。
那个喝茶的人,已经不在了。
就在他的眼泪滴落进黄沙的那一刻。
平静的沙漠上,仿佛出现了一抹海市蜃楼。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仿佛站在沙漠中,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是十八岁的,最初的乔依。
是最初在大学社团里,眼睛亮亮的乔依。
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仿佛从未在时间里老去。
那双总是扬起的唇也轻轻笑着,然后摇了摇头。
好像在说:都过去了。
接着她转身,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好像要融入那万里黄沙。
“乔依!”
陆泽远猛地站起来,朝着那幻影伸出手,嘶声力竭地哭喊。
“乔依!你别走!”
“你等等我你慢一点”
他踉跄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虚无的幻影。
任由那粗粝的黄沙,绊倒他的双脚,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沙砾,开始涌动。
陆泽远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就像乔依当初一样。
他没有挣扎,任由黄沙温柔地将自己吞没。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看见年轻的自己,从这副衰老的躯壳中飞奔而出。
他拼命地奔跑,只为了追上前方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而她缓缓回头,对他展颜一笑。
“陆泽远,你好慢啊。”
“快点跟上我。”
一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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