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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丝笼·对话（第1页）

直升机落地，螺旋桨掀起的狂风把蔷薇花瓣卷到半空，像下了一场血雪。

沈栀先一步跳下舱门，赤脚踩在碎石上，刺痛让她眉心一跳，却硬生生把呻吟咽回喉咙。

顾骁随后踏出，反手关舱门，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驾驶员识趣地把直升机重新升空离开。

庄园铁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黑洞洞的一条车道，像巨兽的食道。

沈栀侧头，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顾总，非法拘禁是三年起步。”

“顾氏法务部刚换了新合通。”顾骁抬手，指尖捏着一份对折的纸质文件，“一年婚姻契约，附带自愿居住条款。沈律，你亲手签的名。”

沈栀瞥了一眼——她确实签了，可那是为了换父亲公司最后一笔周转金。

“自愿？”她嗤笑，抬了抬还在渗血的右手，“我这只手当时被你们的人按着，指纹算自愿？”

顾骁垂眸，目光落在她掌心的刀口上，语气淡淡：“你可以再划一刀，把指纹毁了，我让人重新按。”

“疯子。”

“谢谢夸奖。”他好像听不出反话，抬步往主楼走，“跟上，或者我抱你，二选一。”

沈栀没动，反而蹲下身，指腹捻起一块锋利的碎石。

“顾骁，”她声音放轻，像诱哄，“你知道我学过解剖吗？我只要两秒，就能割开你颈动脉。”

顾骁停住，回头看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罩在她身上。

“知道。”他点头，甚至微微侧身，露出线条清晰的颈侧，“第十二根颈椎，左侧08厘米，你论文里写过。”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下刀前记得先擦血，你晕血。”

沈栀手指一僵。

那是她藏在论文致谢里极小的细节——除了导师没人知道。

“你调查我？”

“不。”顾骁嗓音低而稳，“我只是记得你所有公开发表的东西，包括十三岁那年写给校刊的《论如何用法律漏洞报复成年人》。”

沈栀攥紧那块碎石，掌心再次传来刺痛。

“顾骁，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你活着。”他终于收起那副游刃有余，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纹，“我父亲、林羡、还有一堆躲在暗处的人，他们都想你死。把你关在这里，是让你活。”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沈栀站起身，石头随手抛进花坛，“可惜，我不稀罕苟活。”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胸口，血腥味混着冷杉味扑面而来。

“听着，我要的是他们一个个身败名裂，包括你。”

“很好。”顾骁微微俯身，呼吸拂过她耳廓，“我给你一年。一年之内，你扳不倒我，就留在这里当顾夫人；扳倒了——”

他声音低到近乎气音，“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铁门在身后“哐啷”落锁。

沈栀抬头，看见庄园主楼每一扇窗都亮着灯，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她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铁锈味。

“那就试试。”她说。

顾骁笑了一下，侧身让出通道：“请，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