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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深秋，校园里铺满枫叶。

俞念却没来。

我几番打听，得知她家中遭遇变故。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什么也没想，就跑去了医院。

昏暗走廊里，俞念靠在长椅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眼睛失了焦，空洞地望着地板。

我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这让我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从前的云知晚。

见我过来，俞念往旁边挪了挪。

我坐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就静静陪她待着。

很久以后，她才慢慢开口：

“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对我很好的大哥哥，家里条件不好，他妈妈走得早，爸爸在外头工地上打工，所以他从小就干农活，没读过什么书，一到十六岁，就子承父业，也干上辛苦活，父子俩一年到头赚个五位数，全用来还他妈病时的债务。前几年，他爸爸在施工架上坠落，钢筋刺穿大腿动脉，抢救了十几个小时，而他爸在重症监护室时，他爬上了医院顶楼，悄无声息地掉进雪地里，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身子已经僵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但我很担心她：

“为什么突然想到他，是你遭遇了什么吗？”

她终于抬头，看着我。

下一秒，狠狠挤进我怀里，弓着身子，伏在我肩头，发出隐忍而沉闷的哭声。

后来我才知道，同她相依为命的妈妈在厂里上夜班时，因过度劳累，手被卷进机器里，危在旦夕。

我拿出所有钱，连口袋里的零钱都摸索出来了，一共二十几万，悉数给她。

她没有拒绝我，拿了五万。

“我会还给你的。”

后来，俞念果然在毕业一年内还给了我，十倍。

只是我时至今日都不知道，那晚俞念同我说的，是那个哥哥，还是她自己。

多亏有了这笔钱，俞妈妈脱离危险，转进了普通病房。

俞妈妈慈眉善目，脸上布满劳累的褶皱，但眼睛却不浑浊。

干净明亮，同俞念一样。

她总是亲切地叫我“小铭”，知道我反应慢一拍，没有向别人一样投来同情或是鄙夷的眼光，而是笑着说：

“哪里不聪明了？小念打电话总跟我夸你蛋炒饭做的有多好吃，这可不是简单的活呢。”

他让我想起那个总是把我抱在怀里，说我是最聪明的小孩的我的妈妈。

不过俞念跟她妈妈提过我吗？

我看向她，她红了耳朵，轻咳两声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