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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我看到陆司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推开的，是一个怎样美好的世界。

沈星若的咒骂在他耳边变成了模糊的噪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灰白。

秀展结束后，陆司宴在后台的出口拦住了我。

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颓唐，眼睛红得可怕。

“清禾……”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我们……能聊聊吗？”

秦墨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语气温和却坚定：“陆先生，清禾很累了，需要休息。”

陆司宴的目光越过秦墨，固执地落在我身上。

“就五分钟，不，三分钟……求你。”

那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在我面前，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我看了秦墨一眼，示意他安心。

我对陆司宴点了点头：“就在这里说吧。”

他攥紧了拳头，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气。

“那件事之后……沈星若把当年的真相都告诉我了。她父亲根本不是为了救我死的，那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她从小就偏执地喜欢我，为了得到我，她骗了我十年……”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你当替代品，我爱你，清禾，一直都只爱你一个。”

爱我？

是爱那个眼睛像她的我，还是爱那个能让你在深夜蒙上头套尽情发泄的我？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迟来的真相，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然后呢？”我问。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平淡。

“我……这三年，我过得很不好，我找了你很久……”他语无伦次，“清禾，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

“你为我高兴吗？”我打断他。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如一潭死水。

“陆司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平静而清晰。

“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你是后悔失去了我如今拥有的一切。”

“你痛苦，不是因为我曾经流过血，而是因为我没有你，过得更好了。”

“你的爱，你的悔恨，从头到尾，都只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悲的感动。”

他脸色惨白，无意识地退后了半步，像是被我每一个字都抽了一耳光。

像是自虐一般，他反复回想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才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