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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9日,天气小雨。
是张林的声音。
韩立沉吟片刻,伸手轻轻拨开那块兽皮门帘。
棚屋内空间逼仄,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腐烂和劣质草药刺鼻气味的恶臭。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杂草,杂草上躺着一个脸色灰黑、嘴唇发紫、双眼紧闭的年轻男子,正是张林的兄长。他的左小腿肿胀得几乎有常人两倍粗,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几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脓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张林跪在他身旁,正用一块破布蘸着某种浑浊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边缘。
听到动静,张林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警惕,但当他看清是韩立时,那惊恐变成了意外,还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韩……韩道友?”张林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惊喜,“你……你怎么来了?”
韩立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地上的伤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腐骨瘴的毒性,比预想的更加猛烈。那青黑色的皮肤和肿胀的程度,说明毒素已经开始向全身蔓延,最多再撑一天,就会侵入心脉。
“我那土方子,用了吗?”韩立问。
张林连连点头:“用了用了!外敷之后,大哥的烧退了一点,神智也清醒过一阵子,还……还跟我说了几句话……韩道友,太谢谢你了!那块寒铁矿,我……”
“不必。”韩立打断他,“你兄长现在的情况,那土方子只能拖延,治不了本。”
张林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眼中的希望被绝望取代:“我……我知道……可是清心草……我根本换不到……”
韩立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道:“有人告诉我,要解腐骨瘴的毒,不一定非要清心草。还有一种东西,比清心草更对症——地脉石髓。”
“地脉石髓?”张林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我听说只有三岔口那几位大人物手里才有……韩道友,你……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韩立没有解释,“而且那人还告诉我,三岔口里,只有一个人有地脉石髓——东头铁匠铺的驼背老钱。”
张林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很快又颓然摇头:“驼背老钱……我知道他,他是三岔口三位话事人之一,他手里的东西从不白给,只换不卖。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换?”
韩立看着他,没有说话。
棚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伤者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回荡。
良久,张林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韩立,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却坚定:“韩道友,你……你既然来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是不是有办法?或者……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你肯帮我换到地脉石髓救我大哥,我张林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韩立看着这个眼神里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的年轻修士,心中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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