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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询,是陈述。
贾琅微微抬眸,撞进帝王深不见底的眼底,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君王格外不同。
没有寻常的体恤问询,没有朝堂的君臣相待,那双惯于掌控天下的眼眸,此刻死死凝着他,专注得过分,炙热得反常。
不会玩脱了吧?!
贾琅思绪翻涌,却依旧从容应答,“臣无心婚娶,故而推辞。”
“无心婚娶?”
帝王轻声重复一遍,尾音裹挟着一丝极淡的低笑,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空气愈发暧昧紧绷。
他缓缓起身,玄色龙纹常服曳地,鎏金纹路在天光下流转着细碎光泽,整个人尊贵无双,一步步朝贾琅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
君臣的距离被步步拉近,边界和皇权仿佛也在慢慢模糊,龙涎香层层笼罩而来,混着帝王身上的清冷矜贵,将贾琅全然包裹。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已然超出了君臣该有的分寸。
咫尺之距,呼吸相闻。
帝王居高临下的视线压下来,带着坐拥万里山河的绝对掌控力,将贾琅所有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数锁在眼底。
目光掠过贾琅纤长的睫羽、微凉的眉眼,最后落在此人始终淡然无波的唇上,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
“当真无心?”
不是质问,是试探,是藏在至高权柄之下,小心翼翼的求证。
贾琅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心绪纷乱却面色不改,依旧是那副温润恭谨的臣子模样。
“臣半生浮沉皆系朝堂,愿毕生辅佐陛下,安定山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忠心耿耿,无可挑剔。
帝王听着,眸底的炙热缓缓沉淀,化作一片幽深的暗沉。
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清醒、始终恪守边界的人,看着他始终和自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看着他始终把君臣本分放在首位,
没有人知晓,九五之尊坐拥天下的时候,内心最渴望的,偏偏是那可望而不可及的真心。
除了性别,哪哪都得对!
帝王终是不忍,收回落在贾琅身上的目光,再次恢复了帝王的清冷疏离,仿佛方才所有的炙热与反常都只是错觉。
“既如此,朕不勉强。”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只是贾琅……”
帝王背对贾琅而立,玄色龙袍的背影孤绝又尊贵,“别让朕等得太久,也别让朕……不得已,用皇权留你。”
话音落,满室紧绷的气息尽数散去,只余下无声的暗流和暧昧,在君臣二人之间汹涌。
贾琅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屈膝躬身,行出最标准、最恭谨的君臣大礼,衣袂轻垂,姿态端正,分寸丝毫不差。
“臣,谨记圣谕。”
四字落地,平稳的没有半分波澜,硬生生隔开了方才那暧昧逾矩的氛围,将两人重新拉回君是君、臣是臣的规整界限之内。
背对贾琅而立的帝王,肩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温顺恭谨的应答,像一层细密的薄冰轻轻覆在帝王滚烫的执念之上,凉得他心口微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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