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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说不准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见你哪个神情、听见你哪句话,便开始爱上了你。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了。等我发现自己爱上你的时候,早就不留余地、别无他路、无路可退。”
程既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句一步,步步深情。
“我已经痛苦地挣扎了很久”他继续说道:“这几个月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你。我曾与自己的理智、与世俗的看法,与家族的期望、与你的身世以及我未来的人生作斗争,但现在我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只求你能结束我的痛苦。”
他单膝跪在她的床榻之下,姿态谦卑,目光灼灼,仿佛雨中告白的达西先生真从书本中走了出来,卸下所有傲慢,只剩这些迟来多日的告白。
可她不是傲骨铮铮的伊丽莎白。
她不是那种站在滂沱大雨里仍能昂着头说“我绝不接受”的人。
她只是一个躺在床上,想他想到病入膏肓的无力病人,她听得见他在说什么,也听得懂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权衡利弊。
她懂,她什么都懂。
但她还是不忍心看他痛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哭出来。
“我知道。”
“后悔吗?”
“绝不后悔。”
她低头吻了下去。
泪是咸的,嘴唇上却有奇怪的甜。
多日的委屈、忐忑、等待,思念和那句没有回应的“明天见”——全都在这一个吻里化开。
她曾怨过,怨他不来,怨他忘却。
可此刻她心甘情愿。
情愿什么呢?
后来才想明白:情愿他日后后悔,情愿他给不出名分,情愿做他的情妇,情愿这42平的屋子是她的牢笼,情愿被囚在这方寸之地,再无生路。
她那时候是真的情愿。
周二早晨,如周一那个早上一样,浓情蜜意,只是在车前分别的时候,她捧着他的脸。
“你搬过来,会给你添麻烦吗?”
“会。”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后悔吗?”
“绝不后悔。”
她垫起脚又吻上他。
像十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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