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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衍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看着她抵在脖颈的金钗，忽然笑了。

唇角浸了几滴泪水，连舌尖都泛起苦。

“好。”他轻轻说，“我放你自由。”

他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到巷口。

“我不会再用权势逼你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看着她，眼睛酸胀的发疼，“但是双儿，至少让我，还能在暗处看看你行吗？”

虞双没有说话。

楚昭衍苦笑着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小巷。

那一夜之后，他再也没有在蜀地出现过。

长风镖局的生意恢复了往常。

偶尔，虞双还是会听见一些传言——

说皇帝又纳了几个妃子，个个都长得像那位早逝的虞掌印。

说陛下从不碰她们，只是让她们穿着红衣，在御花园里散步。

虞双听着，心中一片平静。

只是每年她的生辰，城里的夜空会绽开一场盛大的烟花。

绚烂的光彩照亮整座城，百姓们仰头惊叹，说不知是哪家贵人如此阔绰。

烟花最盛时，虞双的窗前会多一支红梅。

梅枝上系着一方素帕，帕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淡淡的龙涎香。

她也会在夜深时，看见对面屋顶上坐着一个玄色身影。

那人就那样沉默坐着，望着她的窗户，就着那抹灯火下的烛影，喝一整夜的酒。

然后在黎明前默默离开。

一年，两年，三年。

又是一年冬。

虞双推开窗，看见窗台上又放着一支红梅，梅花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她拿起梅枝，看见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双儿，朕会尝试慢慢忘记你，祝你余生安好，岁岁平安。”

虞双淡然的勾起唇角，信纸从她手中滑落，被风吹出窗外，飘飘扬扬，不知落在何处。

五年后，京城。

楚昭衍立后，大赦天下。

新后是江南书香门第之女，温婉贤淑，与陛下举案齐眉，一年后诞下皇太子，传为佳话。

只是坊间仍有人悄悄议论，说陛下寝殿深处，永远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人身着红裙，墨发如瀑，眉眼清冷，却不知是谁。

也有人说，陛下每年冬月，都会独自微服私访，消失七日。

但这些，都只是传言。

蜀地长风镖局的虞镖头依旧每日接镖、押镖，生意越做越大。

只是她终身未嫁，收养了几个孤儿，教他们习武、识字，各个都是好儿郎。

每年冬月，她的窗前依旧会放一支红梅。

她依旧会抬头，静静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然后关窗，睡觉。

人生很长，长到足以忘记许多事。

爱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