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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院，天空下起了淅沥小雨。

秦森撑着一把黑伞，适时地出现在台阶下，替我挡去了寒意。

“宋总，顾伟名下那套老房子的司法拍卖在下午两点，那是顾家最后一点资产了，要去看看吗？”

我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看着远处的灰蒙蒙的天际线。

“去。做事要有始有终。”

拍卖行里人声嘈杂。

在角落里，我看到了顾伟的母亲。

短短三个月，她像是老了二十岁。

她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偏瘫，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

推着她的顾父也是一脸颓败，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当拍卖师喊出那套老房子的起拍价时，原本浑浑噩噩的老太婆突然激动起来。

“十十万！”

她用尽全身力气，含糊不清地嘶吼着，枯树皮一样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存折。

拍卖师皱眉提醒，

“这位女士，起拍价是一百二十万。”

老太婆愣住了。那是她捡废品、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在巨额债务面前，连个零头都不够。

“没没了家没了全没了”

她手里的存折滑落，整个人从轮椅上挣扎着摔下来，

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发出凄厉又悔恨的哭嚎，

“作孽啊！报应啊！我的孙子啊！”

保安冲过来，将这对狼狈的老人架了出去。

我站在二楼的玻璃幕墙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当初她在除夕夜踩碎我的瓜子皮，为了私生子要把我扫地出门时，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那套房子最终被一个炒房客拍走。

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偿还顾伟欠公司的债务——也就是欠我的钱。

从拍卖行出来，雨停了。

一道阳光刺破云层，洒在cbd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那是我的战场，也是我的王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顾伟剩余资产抵扣后的几十万赔偿款准时到账了。

我点开手机银行，输入了一个熟悉的慈善账号——“被家暴妇女儿童法律援助基金”。

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

秦森在一旁轻声问，

“宋总，这笔钱其实您可以留着买个新包，毕竟之前的被弄脏了。”

我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转账确认。

“不用了。真东西不需要靠外物来撑场面。”

“只有虚弱的人，才需要假的爱马仕和假结婚证来伪装自己。”

我拉开车门，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模糊的拍卖行。

“走吧，回公司。还有一个并购案等着我签字。”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向着光亮处疾驰而去。

至于身后的泥泞，与我再无瓜葛。